5明牌(第3页)
傅与开着车,每隔一会儿就通过后视镜扫他一眼,长记性了,不和他说话,生怕再被他坑。
晚上到了西安,住一晚,第二天上午本该出发去重庆,傅与却把车开到了咸阳机场。
“齐遥今天早上从乌鲁木齐起飞,11点半到这边。”
金昭蘅诧异:“大老远的,你喊她来做什么?”
“她闲得慌,想跟咱们一路耍过去。”傅与又从后视镜瞥了后座一眼,心里冷笑,等着你姑奶奶制裁你吧!
裴三原本闭眼休息,睁开眼:“齐小姐坐飞机来,她的唐刀没办法过安检吧?我给她准备了一把,在后备箱里。接上她,我们就可以直奔目的地了。”
傅与听过这话,紧抓了下方向盘,车子差点偏离方向。
这时候,他对裴三已经不是恶心了,是头皮发麻。
金昭蘅转头,皱眉看向裴三,以眼神传达她的困惑。
裴三将心一横的模样:“对不起,其实栗先生口中的急事,是下墓被我布阵困了起来。我的目的是让他请傅道长,再让傅道长将齐遥小姐也请来。”
“下墓?”金昭蘅倏然去看傅与,“栗杨跑去盗墓了?我看你们俩支支吾吾,我都已经去猜他是不是遇到命中真爱了,都没想过他去盗墓,还能被困住,这么废物。”
傅与打了个颤,可不敢和她对视,直勾勾盯着前路:“姓裴的,你究竟是哪一路,为啥子要把我们拢一起?”
金昭蘅脸色难看得很,也冲裴三问:“你是不是知道程明初的下落?知道抵达他身边很危险,需要多请几个帮手?”
裴三摇头:“我只知道大概范围,不知道具体位置,真的需要你们信客引路。”
金昭蘅:“那你……”
裴三说:“我需要傅道长和齐小姐,是觉得我父亲碎掉这件事,和他们可能有关系。带上他们,或许用得着,有备无患。”
金昭蘅不明白:“你五岁的时候,他们也才几岁,和他们能有关系?”
“是和他们的身份有关系。”裴三默默说道,“其实,当时我朝父亲跑过去的时候,看不懂他的表情,却看到了他的口型,他艰难地说了两个字,我琢磨了很多年,可能是‘自己’、‘自尽’、‘织金’……”
“近来,我寻到一些蛛丝马迹,我怀疑,他碎掉前说的那两个字,或许是——支机。”
支机石,出自《博物志》和《荆楚岁时记》,根据这两本书的综合记载,融合过后,流传下来这样一个故事。
张骞出使西域,乘坐天河浮槎去到了天河,行至天际,遇到一个女人独自织布,旁边放着一块青石。
张骞询问石头的来历,女子告知是支机石,用来支撑织布机。
张骞将那块支机石带出了天河,其中有一个说法是,他先去了蜀中,将支机石拿给了一位叫做严君平的黄老易学隐士辨识。
唐代诗人宋之问的《明河篇》里写过:“更将织女支机石,还访成都卖卜人。”
直到今天,成都还有一条支矶石街,名字似乎源自这个传说。
傅与懂了:“这事儿你找齐遥没错,找我找错了,严君平和我们镜客不是一条道上的,我们和他没关系,和支机石不沾边,大家只是碰巧都在蜀中待过。”
裴三“嗯”了声:“我也不确定,我说了,带上你们也许用得着。”
傅与冷冷说:“你摊牌太早了,把我们诓来,我们就一定要跟你去?”
裴三说:“齐小姐的家族是守天河的舟客,支机石是从天河流传出去的,她应该会感兴趣。至于傅道长,您为人重情重义,一诺千金,您答应了一起去送信,绝对不会半途而废。”
傅与嗤笑一声,但没否认。
金昭蘅沉声:“这些你都可以直说,真有需要,我会帮你请他们走一趟,你有必要耍这些手段?”
“因为……”裴三沉默几秒钟,“我和你们一样同为十二客,我是政客。你们有家族传统,我们也有,政客做事不求人,只布局。再说了,我直说的话,你会接我们这单委托么,敢替我去请他们么?”
金昭蘅微微怔了怔,眼底旋即流露出嫌恶。
裴三假装没看到,垂头看自己还有些红肿的手腕。
“不会请帮手,但会接委托。”金昭蘅回答他的问题,语气冷漠,“我说了,只要符合寄信的规则,我再讨厌你们也会接。可你藏的好好的,明明可以不说,为什么突然要自己暴露?”
裴三低声说:“不想被误会我困住栗先生,是对你有企图。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再给你带来困扰。这个理由,你会不会相信?”
傅与再次从后视镜瞥他一眼,没说话。知道他的身份以后,这家伙再怎么耍阴招也不觉得意外了,全是基本操作。
值得庆幸的是,确实不是对金昭蘅有企图。
就算真有企图也没用了,栗杨哪怕转行去盗墓,金昭蘅在盗墓贼和政客之间,还是会选盗墓贼。
这就是政客在他们十二客内部的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