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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赎……”泠玉想到这儿忽然一愣,陆戚南的模样在自己脑海中真真切切,投射般出现在自己眼前。
“永远,永远不要忘记我。”
他在她唇间落下一吻。
泠玉悔恨,想到这儿泪落下来,先是湿润眼睫,再是眼睑,最后从眼角那狭小的三角区滑落,落到了太医手上。
太医了然,沉默一声,“陛下。”
“公主不愿醒。”
又过几日。
容晴从昭和殿退下之后便往衾和宫赶,公主的情况每日欲下,陛下命从昨晚就调任过来。
她原本就是在京城外的某个县上就职女官侍,昭宁公主回京后,陛下勒令将所有陪同公主一起回京的婢侍全部处死,她的姓名还是定安侯萧世子上书之后得以保释。
公主从回京之后便病了,太医说是心病,久不能疾,需长治。
陛下见在公主面上没有立即杀绝,想不到后来这一拖又到了新岁,寒冬腊月,她在牢狱里听到朝廷大赦天下,随昭宁公主回京的队伍也得以免死。
如今,又是一年冬。
昭宁公主又病了,不知是否是听闻她醒来或是其他,今日眼球阖动,太医说有要醒的征兆!
容晴从宫里进去,走到屋内,又上了榻前,看到公主的第一眼,眼角竟然干涩,直直叫她泛起泪。
她强忍着,绷直了身子,最后在太医的指示下小心翼翼地握紧了公主的手。
公主太瘦了。
前一年她在宫外还听闻公主胃口大开,每日都还要吃上两大碗米饭,夜里还要给她送宵夜。
后来又听闻公主要强身健体,午时要去沿着颐后园散上好几圈步,有时候还带跑,追得婢女们喘气,还叫人去问能否去学些弓箭。
她还得知,定安侯的萧潋在回京后用一年的时间跟皇家解除了婚约,还剃了发去从佛,说会为公主在怀山寺祈福。
两个都选择了彼此的路,容晴以为公主看开了,想不到这还没开春便又绝食病倒了。
容晴此刻五味杂陈,心底哽咽,竟收不住泪。
直到豆大的眼泪顺流而下,滴到两个交合的掌心,不知是药效或是眼泪太过滚烫,公主的手猛地抽动。
“阿戚。”
泠玉呢喃,“对不起。”
公主发出的声音太过微弱,如同蚊子在她的耳边唤,可是却那么真切,神色却那么惨戚,叫人听着悲痛!
“公主,公主。”容晴唤,原本是要温和些的声调,偏偏呼出来因为喉间那股涩堵住了,呼出来呕哑、难听。
“好些唤,好些唤。”一旁的太医不由得纠正,催促道。
容晴竟然干呕,差点儿冲撞了公主。
泠玉在梦里流泪,梦外更是又打湿了枕头。
她其实很少哭了,她自从在那回京的车上挣脱无果便不哭了,哭是最没用的,她告诉自己,哭是最没用的。
她来到京城后就日日去昭和殿求父皇,求陛下,让她再回去看他一眼,即便一眼便好,她什么都不求,联姻的事情也会照做,但父皇没有答应。
日来夜往,风里雨去,直到厚厚的积雪落于她的肩头,太监心疼地为她讨来一件披风,泠玉以为父皇答应了,想不到得到太监一句:
“公主,天冷,您回去吧!”
泠玉头一次感受到失魂落魄。
第二年开春,她听闻父皇大赦天下,特意去求见,这次父皇破例让她进殿。
高台殿上,真龙之尊就在她眼前。
泠玉记不清他的容貌了,只记得他那一天冷冷地回绝了自己:“大赦天下不包括他,他必处死。”
必,处,死。
处死。
泠玉耳朵发懵,脑中却又有一声响起:不、不会的,陆戚南不会死的,他那么厉害,即便当时被抓住也能挣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