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驛馆论政(第3页)
“这话你在东宫从没说过。”
“东宫没人问儿臣。”
朱標沉默片刻,道:“那互市呢,你觉得利弊如何?”
朱允炆答得乾脆:“互市本身是好事。塞外缺盐铁茶布,我朝缺马匹牛羊,有无相通,各取所需。但眼下互市有个大患,那就是朝廷管得太死。”
“管得死不对?”
“管得死,私市就自然多。朝廷每年在边境设互市场,但开市次数少、规模小,边民等不及。私市一起,朝廷管不著,该收的税一文收不上来,该禁的违禁之物照样流出。”
朱標端起药碗,没喝,面露思忖之色的放下。
“这些话你跟谁商量过?”
“儿臣是读史书时自己琢磨的。”
朱標再次沉默,没再追问,只嗯了一声。
朱允炆退出房时,听见朱標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黄子澄教不出这些话。”
今日一早,朱標精神好了些,又让朱允炆陪著在屋內走了两圈。
走到第三圈时,朱標忽然站住,侧头看著他。
“允炆。”
“父亲?”
“等回了京,我想让你去兵部歷练些时日。”
朱允炆微微一怔,隨即点头:“儿臣听父亲的。”
朱標看他神色平静,又道:“你就不问问为什么?”
“父亲自有考量。”朱允炆顿了顿,“不过儿臣猜,大约是和儿臣这几日说的那些屯田、互市的事情有关。”
朱標笑了一下,没答,继续往前走。
这是朱允炆记忆中,朱標第一次对他笑成这个样子。
。。。。。。
午后。
朱允炆正在屋里核对隨行物资的清单,王忠在门外低声道:“二公子,周大夫求见。”
朱允炆搁下笔,说道:“请。”
周鹤年进来时手里没拿药箱,只拎著一个布包,进来后,他把布包搁在桌上,解开系口的绳子,露出几味药材。
“二公子请看。”
朱允炆认得其中几味,当归、黄芪、党参,都是这几日周鹤年入药的常用之物。
但周鹤年没有指著这几味,而是从中拣出一小把暗褐色的乾草药,搁在一旁。
“这是钱虎今日送来的。”
朱允炆拿起那几根草药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
“敢问先生,这是有什么不对么?”
“单看没什么不对,”周鹤年指著那把草药,解释道,“静神草,安神用的,太医院也常用。但味道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