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断了(第2页)
“我在听你说话。我在这里听。但我不过去。”
“那有什么区别。”
“上次我过去了,后来你更难受了。”
赵燃没有接这句话。听筒里只剩下呼吸声,和操场围栏外面偶尔经过的车声。
过了大概十秒,赵燃的声音变了——软的,往下沉的。“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觉得我有问题。”
“你现在很难受。”许澈说。“难受是真的。”
“我没有在说难受,我问你有没有觉得我有问题。”
“我不知道。”
许澈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放下来了。上学期他会说“你没问题”——对赵燃、对陈默、对沈昭。
好像这句话是止血带,说了就不出血了。他现在知道那不是。
听筒那边没有声音。赵燃的呼吸从急促变成了平缓,平缓里夹着偶尔一下深的吸气。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她说。
“知道什么。”
“知道我有没有问题。”
“不知道。也许你自己会知道。”
听筒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哦”。声音小到几乎被风吹散。
然后她的呼吸节奏又变了——吸两下短的,呼一下长的。哭累之后的节奏。
“你不用过来。”赵燃说。她的声音已经没力气了。“你不用过来。”
她挂了电话。
许澈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通话计时停在七分四十三秒。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放下来的时候手指尖的肌肉在微微跳动——幅度很小,停不下来。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看着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在无规律地收缩。
程屿把书合上了。他站起来,走到许澈桌边,把手里的水杯放在许澈的杯子旁边。透明塑料杯挨着透明玻璃杯。程屿没有立刻走开。
“你没过去。”他说。
许澈看着自己还在抖的手指尖。“嗯。”
“很难吗。”
“难。”
程屿把杯子往许澈那边推了一点。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喝点水。”
许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他把杯子放回去,手已经不那么抖了。
“她说‘你现在跟他们一样了’。”许澈看着杯子里的水面。“上学期这句话会让我——”
“上学期我听到这句话,当天晚上翘掉了例会。”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不一样。但手还是抖了。”
程屿靠在桌沿上,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他的视线落在窗帘上,窗帘被风吹得微微动了一下。
“去年你会说什么。”程屿问。
“我会说‘你等等,我马上到’。”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