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第1页)
浓雾。
无边无际的浓雾,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寒意,一点点渗入骨髓。
苏清砚睁开眼时,感觉眉心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
那是银簪在示警。
她下意识地抬手触碰眉心,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刺骨的坚硬。
视线逐渐清晰,浓雾并未散去,而是沉淀在四周,将她困在一个狭长、幽深的木质走廊里。
这是一栋阁楼。
老旧的木楼,散发着一种陈腐的气息。
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挂在廊柱上,灯芯只有绿豆大小,火苗呈诡异的幽蓝色,偶尔跳动一下,投下摇曳不定的鬼影。
苏清砚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手掌下传来的触感让她心头一紧——是湿滑的苔藓,混合着某种黏腻的油脂。
她低头看去,自己此刻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麻衣,袖口磨破了边,看起来像个落魄的穷亲戚。
“滴答。”
一声水响打破了死寂。
苏清砚抬头望去,瞳孔猛地收缩。
走廊的上方,横梁上,密密麻麻地悬挂着无数只绣花鞋。
红的、绿的、粉的、紫的……
它们被粗麻绳系着鞋带,倒吊在半空中,像是一排排风干的腊肉,又像是一只只充血的眼球,死死地盯着走廊上的活人。
那些鞋子大多已经褪色,鞋面上绣着的鸳鸯、牡丹、蝴蝶,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扭曲而狰狞。
有的鞋底还沾着干涸的黑褐色污渍,那是陈年的血。
风明明进不来,但那些鞋子却在微微晃动。
“咯吱……咯吱……”
麻绳摩擦木梁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听得人牙酸。
苏清砚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那股味道更加清晰了。
那是绷带腐烂的酸臭,混合着浓烈的中草药味,以及……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这种味道,她在上一个副本的阴柴房里闻到过。
那是绝望的味道。
钻心的刺痛感袭来。
苏清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与冷冽。
她扶着墙壁站起身,沿着走廊向前走去。
木板年久失修,每走一步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这栋楼是活的,正在咀嚼着闯入者的脚步声。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紧闭的房门。
门板很厚,刷着黑漆,上面没有窗户,只有上方留着一个个脸盆大小的通气孔。
苏清砚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