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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峤知道,她从来不是一个贪心的小娘子。
可太容易知足,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
他一时间,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她对她的夫君没有很高的期待。
那崔勉能为她做到的,他也能做到。
她站在那里,若他不主动靠近她、抓住她,那么她就会成为别人的妻子。
她要守着她爹爹,她要守着姜家。
他愿意和她一起守,守到骨枯黄土。
其实小时候陪小小的她玩过家家酒时,他就骑着竹马,扮过她的小小新郎。
“哥哥,拜了天地,我们就是夫妻了?”
“嗯。”
“夫妻是不是要一辈子在一起不分开?”
“嗯。”
“等元元长大了,哥哥也做元元的新郎,好不好?”
“傻元元,这世间会有比哥哥更好的小郎君,你长大了会后悔的。”
“多好的我也不要,我只要哥哥,我要和哥哥一辈子在一起不分开。”
儿时这些她说过的戏言,好似只有他一个人当了真。
她是个骗死人不偿命的小白眼狼,一点也没有错。
*
代表太子的使者与代表承王的使者是同时到襄国公府来行纳采问名礼的。
这就产生了一个难题。
是同时进行纳采问名礼,还是分先后?
原本这个难题不需襄国公府来解。
按照皇室典仪,皇太子行纳采问名礼与亲王行纳采问名礼根本不可能在同一日,论长幼次序,论身份尊卑,都应是皇太子行纳采问名礼的日子更早。
偏张贵妃是天子宠妃,承王是皇帝爱子。
若不是近来是三月初一日最好,恐怕张贵妃母子还要请陛下将纳采问名礼安排到太子前头。
解铃还须系铃人。
温元乐知道家里长辈都在犯愁,推说头有些昏,要先回寝房休息一会子。
代表太子的使者顺理成章先行了纳采问名礼。
礼成后,温家备了酒席款待使者和宫人。
温元乐这才出来,代表承王的使者也行完了纳采问名礼,去吃酒席。
孙皇后与张贵妃身边的女官也在酒席上,温家女眷们轮番向她们敬酒。
两边的女官分坐两桌,温家女眷们站在中间,左右逢源式地敬酒,一个个脸都要笑僵了。
温家姑娘们单独一桌,姜雪穗也坐在这桌。
她身旁的温元嘉道:“瞧今日这架势,皇后与张贵妃在打擂台,太子与承王在打擂台,等大姐姐与三姐姐出嫁后,她们两个不会也要打擂台吧?”
温元曦也道:“我看我娘的脸都要笑烂了,生怕对这个女官多笑了几分,又怕对那个女官少笑了几分,显得厚此薄彼,真遭罪啊。”
姜雪穗肆无忌惮说道:“今日这两位好歹是有皇位要争的,民间嫁那一家两兄弟的妯娌,照样在后宅要斗得和乌眼鸡似的,像二舅母、三舅母这样成日有商有量的妯娌可不多见。”
“所以说,做人儿媳妇可真难。”温元嘉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就想去做女冠,过那清清静静的日子,我和我娘提了,我娘答应在我外祖家楚王府旁修一个玉仙观,已经买了地皮,道观图纸还没有。元元,请你费心给我画一下图纸,好不好?”
姜雪穗没想到朱夫人还真能答应温元嘉去做女冠,也是,做女冠自由自在,不必为世俗红尘所扰,朱夫人必是想了又想、为温元嘉计了又计,才答应下来的。
“四姐姐,哪日你带我去选好的道观地址去看,我依着地势方位来给你画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