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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的一吻(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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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流面朝镜头,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嘴唇几乎没动地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再说一句我就站这儿亲你。"

秦天舟把视线转回前方,步伐稳了。两个人并肩走完红毯,中途停下来让媒体拍照的时候陆流的手自然地搭在了秦天舟的后腰上,位置不高不低,掌心轻贴着西装的布料。

快门声密集地响了一阵子,秦天舟能感觉到后腰那一点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像一片薄薄的暖贴。

入座之后灯光暗下来。颁奖礼进行了两个小时,中间有歌舞表演、颁奖嘉宾串场,秦天舟坐在座位上全程表情平静。

但陆流坐在他旁边能感觉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在轻轻摩挲裤缝的布料,频率不快,但一直没停。

他没有伸手去握他的手,也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膝盖往秦天舟那边偏了一点,让两个人之间的空隙缩小到几乎为零,膝盖隔着西装裤轻轻碰着。

最佳男主角的奖项是倒数第三个颁的。颁奖嘉宾在台上念入围名单的时候,大屏幕切到每位提名者的实时反应。

秦天舟的脸出现在画面里的时候,他在镜头里笑了一下,很淡的。

旁边的陆流没有入镜,但秦天舟能感觉到紧挨着自己的那条腿绷紧了一瞬。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对着话筒说出那个名字的瞬间,秦天舟听见全场有一阵短暂的安静。

然后他听见了掌声——不是那种客套的、礼节性的掌声,是带着温度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声响。

坐在他旁边的人偏过头来看着他,他转过头去跟陆流对视了大概半秒,然后站了起来。

他走上台阶的时候膝盖有一瞬间软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接过那座奖杯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分量不轻,金属面被灯光照得发亮。

他站在话筒前面,台下黑压压一片坐着千余人,所有的灯都打在他身上,把他和奖杯裹成一团白光里浮着的影子。

他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声音是稳的:"我七岁开始拍戏,二十八岁退圈,三十七岁坐在这里。中间有六年我在安川种柠檬。这六年教会我的事情比我前面二十几年加在一起都多。"

台下安静地听着。

他继续说:"我站在这里拿这个奖,最应该感谢的人是杨函导演。没有他,我七岁那年就不会站到镜头前面。还有陈默导演,他在片场从来不笑,但他拍过手。我今天那条长镜头能过,是因为他坐在监视器后面点了两下头。"

他停了一下,目光穿过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影,落到了第十一排的一个位置上。

那个人坐在那里,穿着一身黑色礼服,膝盖上搭着方川帮他准备的一条浅色备用领带,嘴角没有笑,但眼睛是亮的。

"还有一个人。"秦天舟握着话筒,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但麦克风把每一个字都送到了全场每一个角落,"他在片场等了我二十三天,替我把陈默导演十年的采访全看完了。我每次拍完一条出来,保温杯里都有续好的温水。"

台下有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水面上泛起的小片涟漪。

秦天舟看着第十一排那个方向,开口说了最后一句:"我就先说这些。剩下的不在这儿说了,回家再说。"

他举起奖杯朝台下示意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下台阶。

掌声重新响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台阶上走了一半,步子不快不慢,后背挺直。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他把奖杯放在膝盖上,侧过头看向旁边的人。

陆流正偏头看他,眼底那层亮光在灯光暗下来之后也没有暗,像一小盏燃着的火。

秦天舟在舞台灯光重新亮起来之前的半秒暗场里,飞快地侧过身靠近了旁边的人。嘴唇贴了一下他的嘴角,很快,轻得像一片羽毛蹭过去。

分开的时候陆流的手指在暗处轻轻攥了一下他的袖口,然后松开了。

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两个人坐得端端正正。奖杯搁在秦天舟的膝盖上,金属表面微微发烫,像是刚从灯光的中心被带回到这片暗下来的座位里。

秦天舟低头看了一眼奖杯的光滑表面,上面映出两个人模糊的轮廓,靠得很近,肩膀碰着肩膀,膝盖挨着膝盖。

整个会场的掌声还在继续,但他只听得见旁边那个人的呼吸声,稳稳的,像一座不会塌的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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