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放进你的决定（第2页）

他抬头看着秦天舟，眼底没有委屈也没有质问，就是一层坦然的、清醒的无奈。

他看得明白这一切，分析得清楚利弊，但身体比他诚实，五脏六腑扭在一起攥着他，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件事让他不舒服。

秦天舟看着他删掉的那条草稿，又看了看他锁屏之后搭在膝盖上的手。

他站起来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导演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接通之后他说："王导，下周三那场戏的借位吻我想改一下。"

陆流抬头看他。秦天舟握着手机继续说："不拍脸了，切背影就行，肢体带过情绪观众能懂。如果来不及改调度，直接删掉也可以，不影响主线情绪。"电话那头导演沉默了几秒，说了句"我看看改景方案"，然后挂了。

秦天舟把手机收起来看着陆流。陆流靠在床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秦天舟先堵了："我不是为了你改戏，是为了我自己。以后每场戏如果都要我提前跟你报备、拍完了再跟你解释、预告片出来了你半夜三点看完失眠，我拍着也没意思。感情戏能避就避，这是我自己要做的。"

陆流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打电话之前跟我商量了吗？"

"没有。"秦天舟说，"但我觉得你不会拦。"

"我不拦你，但你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不是下周三有场吻戏那种通知，是我打算跟导演改一下，你觉得呢。"

秦天舟在床边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的距离很近。他想了想说："你说得对。我习惯了什么事自己拿主意就干了，没想着要跟你商量。以后改。"

陆流伸手把被他手机压皱的那页被子抚平了。他低着眼抚被面的时候说了一句："我不需要你为我改戏，但我需要你让我知道你为我改了。"

秦天舟听懂了那句话的意思。不是要你为我牺牲什么，是要你把我放进你的决定里。

那天下过午两个人一起下地干活，中途休息的时候秦天舟蹲在田埂上翻手机，看见导演发来的消息：改景方案通过了，下周三那场戏切背影，借位吻取消。

他看完把手机转过去给陆流看了一眼，陆流正在喝水，偏头扫了一眼屏幕，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把水杯递回他手里，说："那周三我跟你去片场，看看背影怎么拍。"

秦天舟接过去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他看着陆流弯腰继续干活的背影，觉得这个人嘴上说着"我不需要你为我改戏"，但得知戏真的改了之后，整个人走路都轻了半截，连修枝的剪刀都比平时下得利索。

晚上收工回院，陆流站在院子里那棵柠檬树底下，弯腰把早上被风吹倒的一株小苗扶正了。

秦天舟站在廊下看他，忽然想起来今天一整天陆流没有翻过一次手机，没有刷过一条热搜，没有再回头去翻那张路透图。

他早上说的"胸口堵了一下"是真的，但消化完之后他就不再回头反复咀嚼了。

秦天舟靠在廊柱上看着他扶好那株苗站起来，晚风把两人之间的空气吹得清清爽爽的。

陆流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偏过头来看他一眼，月光落在他脸上，眼底干干净净的。

"你看什么？"陆流问。

"看你。"秦天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