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第2页）

中午收工的时候方川上山送快递，把一摞文件搁在石桌上，顺嘴提了一句："贺扬那边最后一批证词交完了，他说过两天就走了，走之前想跟你们吃顿饭。"

秦天舟拿起文件翻了翻，法务那边整理的周怀安案结案材料已经做完了，厚厚一叠，比之前那个牛皮纸信封里装的多了将近一倍。

他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顿了一下，那是一份附带说明，写着"本案主谋周怀安已通过法定程序移交司法机关，相关从犯公诉流程预计三个月内完成"。

他把文件合上放回去，抬头说："贺扬那顿饭你约时间，我请。"

方川应了一声，又看了他俩一眼，没多说什么就走了。

下午秦天舟接到导演电话，说明天有一场白天的戏调整了时间，问他方不方便提前到早上六点开拍。

秦天舟应了，挂了电话之后他算了一下，明天要四点半起床，五点半出发才能赶上。

他正想着怎么跟陆流说明天不用陪，因为白天的戏不好坐片场等太久，还没开口，陆流已经把手机从屋里拿出来了，正在翻通告单的电子版。

"明早六点的戏，我看了场景在户外，太阳出来之前拍，没那么晒。"陆流说，"我跟你一起去，带把伞。"

秦天舟看着他翻手机的侧脸，忽然说了一句："你不用每天都跟着。"

陆流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继续翻手机："我知道。我没打算每天都跟，明天那场戏是在户外拍的，中午太阳大了不好打伞。"他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里，语气跟说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后天你有场夜戏我陪你去，大后天白天那场你自己去。"

秦天舟站在院子里看着他分配完了自己未来三天的行程安排，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在很认真地学怎么跟他一起过日子。

他不再一个人扛着等，也不再把所有时间都耗在焦虑上。他开始计算那些可以陪的、可以不陪的、可以让他自己去的，把时间切成一块一块的，分得清楚利落。

"行。"秦天舟说，"那你明早多带把伞，站久了晒。"

晚饭后秦天舟在堂屋看剧本，陆流坐在他对面翻法务文件。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各忙各的，偶尔陆流抬头问一句"周怀安那条线法务说移交了，你那边还有什么需要补的"，秦天舟就放下剧本跟他对一下进度。聊完了又各自低头继续做事。

整个堂屋安安静静的，只有翻纸的声响和窗外偶尔的风铃声。

十点多秦天舟合上剧本说"我困了"，陆流也收了文件站起来。两个人在走廊里分头回房间的时候，陆流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他。

"明早四点四十起，我定闹钟了。"

"好。"

陆流推门进了客房，门带上之后又推开了一条缝，从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你要是明天早上自己偷偷提前走了不叫我，我把你那把折叠椅扔了。"

秦天舟站在自己房门口看着那条门缝里露出来的半张脸和一只眼睛，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你扔那把椅子我就把风铃拆了。"

门缝里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门关上了，门缝底下那线光还亮着。

秦天舟听着隔壁的动静，陆流躺下来的时候床垫响了一声，然后安静了。他靠在门框上低头笑了一会儿，才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躺下之后他面朝那面薄墙，耳朵贴在枕头上听隔壁的呼吸声。

很轻，很均匀，比他预想的入睡速度快。他听着那个节奏，自己也慢慢合了眼。

快睡着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想，明天早上闹钟响之前他得先醒，然后把豆浆泡上，再去敲陆流的门。不能让他一个人起来等。

想着想着意识就散了。窗外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小段，然后停了。夜安安静静地沉下去，两间房都亮着最后一小盏夜灯，隔着墙照着各自枕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