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锯战（第2页）

陆流坐到他身侧，把相关对话截图单独归档：“贺扬现在已经是几方大佬力捧的一线，手握大量古装大制作，根基扎得很深，想要动他难度不比张诚背后的投资方小。”

方川在一旁气得直拍桌子：“当年你处处礼让，和他同台从不争抢，他反倒背地里联合外人下死手，这种人心底全是算计。”

秦天舟沉默不语，心里积压多年的不甘又冒出来。

年少时并肩闯娱乐圈，大家嘴上称兄道弟，可转头就能为资源联手毁掉别人，圈内的冰冷残酷此刻全部摆在眼前。

陆流看出他情绪低落，伸手递了一杯温水：“贺扬现在手里所有资源，都是当年踩着我们的冤案换来的，证据我们全部留存，等到他们的不法交易流水补齐，一并提交监管部门追责。”

三人坐在仓库书桌前，重新梳理完整连环局脉络。

梳理完线索，天色已经傍晚，果园还有一批柠檬要打包发货。

三人放下文件出门忙活，分拣装箱时气氛安静，秦天舟干活格外沉默，脑海里反复回放当年和贺扬同台领奖的画面，反差刺得人心口发闷。

中途搬箱子时秦天舟脚下打滑，重心一歪就要摔，陆流第一时间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稳稳把人稳住。

秦天舟下意识顿了一下，没有立刻挣脱，只是几秒后轻轻挪开身子。

“小心点，箱子重，别硬扛。”陆流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温柔说辞，却实实在在把轻一点的纸箱换到自己手边。

秦天舟低声应了一句，两人并排搬运，动作默契，只是全程没有多余闲聊。

忙到天黑回到小院，简单煮了两碗面条。

吃饭时秦天舟主动提起贺扬，语气里满是自嘲：“当年我还觉得行业竞争各凭本事，现在才看清，有些人底线低到能和外人联手害自己的兄弟。”

“我自认为和他是兄弟。”秦天舟瓮声瓮气地补充了一句。

“名利面前，很多人会丢掉底线。”陆流扒拉着面条，“但我们不用变成他们那样，我们靠完整证据走正规途径，不用玩阴的。”

第二天一早，私家侦探打来一通坏消息。

原本答应交出公司财务流水的一名财务实习生，昨晚突然被公司以“泄露内部信息”为由辞退，还收到律师函警告，对方害怕承担巨额违约金，直接拉黑了侦探所有联系方式，彻底不肯再提供任何线索。

陆流听完眉头紧锁，几家资本反应速度快得吓人，刚拿到离职助理的聊天记录，立刻内部清理知情人员，掐断取证渠道。

“他们已经察觉到我们在深挖多年灰色交易，开始内部封口，后续想再找到愿意作证的内部人员会更难。”陆把通话内容转述给秦天和方川。

方川急得挠头，现在他们手里只有当年网暴策划记录，没有资本违规投资和分红流水，根本撼动不了顶层老板，只能处理张诚和贺扬这些台前棋子，背后大鱼安然无恙。

秦天舟心底再次冒出那个藏了很久的念头。

只要他向家里开口，各大企业财务、监管渠道全部能畅通调取。

念头刚升起，又被他强行压下去。一旦求助，他安稳的人生将会彻底画上句号。

不仅如此，还要把陆流卷进家族层层审视里，这个代价他无论如何不肯承担。

“慢慢找，不用急着一步到位。”秦天压下杂念，“先把张诚和贺扬的完整证据链整理扎实。先处理台前作恶的人，背后资本我们长期跟进，总有机会找到突破口。”

白天果园的活计照旧，线上直播间依旧处于舆论拉锯状态。

资本没有停下投放黑稿，每天定时产出新的捏造截图，中立路人持续和水军对线，洗白之路看不到尽头。

直播结束后，两人上山巡查果树，山间小路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晚上回去，两人一起坐在书桌前拆分成堆的证据文件，一人梳理一条线索，加班到深夜。

中途秦天舟看见陆频繁揉太阳穴，眼底青黑越来越重，默默起身泡了一杯温的柠檬露放到他手边，安静坐在一旁陪着他整理材料，不再刻意拉开距离。

深夜收工回房，隔着两道木门，两人依旧各自失眠。

只是秦天舟的心事和之前不一样了，不再只有自卑和胆怯，多了一份想要和陆流一起扛事的笃定，愧疚慢慢在往心底的在意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