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姜安和哥哥的周末(第2页)
“好吃吗?”他问。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好吃。”
他沉默了一下。“那你下次说好吃。”
她笑了。“好。下次说好吃。”
晚上十一点,她躺在床上,他的消息来了:“睡了吗?”她回:“没。”他说:“怎么还不睡?”她说:“睡不着。”他说:“那你干嘛呢?”她说:“等你跟我说晚安。”
过了很久——大概一分钟——他回:“晚安。”
她回:“晚安。”
这是他们的晚安仪式。也是一天不落。
有时候她半夜醒了,会给他发一条消息,不管几点。有时候是凌晨一点,有时候是凌晨三点。她不说什么重要的事,有时候只是一个表情,有时候只是一句“睡不着”。他第二天早上会回,从来不问她为什么半夜发消息。他只是说“昨晚没听到,手机静音了”,或者“下次打电话给我,我不静音”。
她问他:“你不睡觉吗?”
他说:“睡觉。但你打电话有声音的。”
她说:“那我不要吵你。”
他说:“你不是吵我。”
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发现他总能用最简单的几个字,让她说不出话来。
有一次,她在办公室被领导骂了。不是她的错,但领导需要一个出气筒。她没哭,回到座位上,给他发消息:“今天心情不好。”他问:“怎么了?”她说:“被骂了。”他问:“因为什么?”她说:“不是我的错。”他说:“我知道。”她说:“你知道什么?”他说:“知道不是你的错。”
她看着那三个字,“我知道”,趴在桌上,哭了。不是难过,是有人相信她。在那个所有人都在问她“你到底做错了什么”的世界里,有一个人说“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他不在场,他没见过那个领导,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说“我知道”。
她哭完了,给他发:“没事了。”
他回:“晚上给你打电话。”
晚上他打了。没问她为什么被骂,没问她领导说了什么,没问她有没有道歉。他只是说:“下周我陪你去爬山。把那座小山爬完。”她说:“那座山爬不完,太高了。”他说:“那分两次。”她说:“分两次也爬不完。”他说:“那分四次。”她说:“你为什么要陪我爬山?”他说:“因为你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要爬山。”
她没听懂这个逻辑。但她去了。每个周末,他们爬那座小山。爬了两个月,终于爬到了山顶。那天风很大,她站在山顶上,头发被吹得到处飞。他看着她说:“还心情不好吗?”她说:“早好了。”他说:“那以后心情好也来爬。”她说:“为什么?”他说:“心情好更要爬。好不容易好的,别掉了。”
她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周六·日常
她睡到九点半。床头柜上的水还是温的。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醒了。”他在客厅学习,回:“小猪。”等她洗漱完出来,粥已经盛好了,放在她坐的那边。两碗,她一碗,他一碗。她的那碗多了一个荷包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溏心荷包蛋?”她问。
“你上次说了。”
“我说过吗?”
“嗯。你说煎蛋不如溏心荷包蛋。”
她不记得了。但他记得。很巧,他们喜欢的东西一样。
吃完早饭,她窝在沙发上看手机。他在厨房洗碗。她喊:“哥。”他在厨房应:“嗯。”她说:“你今天干嘛?”他说:“复习。”她说:“那我干嘛?”他说:“你待着。”她说:“待着好无聊。”他说:“那你看我复习。”她说:“看你复习更无聊。”
他端着洗好的碗走出来,放进碗柜。擦了擦手,看着她。“那你想干嘛?”
她想了想。“出去玩。”
“去哪?”
“游乐场。”
他愣了一下。“游乐场?”
“嗯。我从来没去过。”
他看着她的表情。不是撒娇,不是任性,是认真。她从来没去过游乐场。
“小时候我妈不带我去,”她说,“她说浪费钱。后来大了,觉得一个人去没意思。再后来……”她没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