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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S4773 沦陷(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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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恩站在广场中央,动力甲上沾满了敌人的绿色脓血。大教堂就在前方不到五十米处。那扇被改造成七芒星形状的正门紧紧关闭着,门上刻满了纳垢的腐败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出微弱的绿色荧光。从门缝中渗出浓烈的灵能污染——头盔显示器的警告从“致命”升级到了“极值”——建议最长暴露时间从六小时骤降到了七十分钟。多恩深深吸了一口过滤后的空气,大踏步走向那扇门。他一拳砸穿了门上的腐败符文——灵能符文在他的拳套接触的一瞬间爆发出了刺目的绿色光芒,那是诅咒的反击,试图通过物理接触渗透进他的动力甲和灵魂。但多恩没有减速,他整个人像一枚炮弹一样撞穿了大门,碎片和绿色的灵能残渣在他身后飞散。

大门后是大教堂的主殿。曾经辉煌的国教圣坛已经被彻底改造成了一个纳垢的祭坛——圣坛上原本供奉帝皇圣像的位置现在放着一尊用腐烂木材和骨头拼凑而成的纳垢雕像,周围环绕着七颗用人类头骨雕刻成的星辰。祭坛前站着几十个身穿灰袍的新星神教祭司,正高举双手齐声吟诵着某种用古老语言写成的颂歌。而在祭坛正中央,站着一个白发老妇人。她穿着比所有其他祭司都更加朴素的灰袍,脖子上挂着一枚七星环绕眼睛的吊坠,脸上布满了皱纹但双眼却异常明亮——不是明亮的智慧,是明亮的狂热。在看到多恩破门而入时,她的嘴角浮起了一丝极其平静的笑容,然后她开口了。

“罗格·多恩。我一直在等你。”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口千年古井,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稳。“你比我想象中更高。但你也比我想象中更——徒劳。你知道你脚下这颗星球已经属于谁了吗?你知道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气中都有瘟疫之父的目光吗?你来晚了,原体。第三战团和第六战团已经死了。这座城市的几百万人已经死了。卡塔兰已经属于纳垢。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多恩没有停下脚步。他一步步地走向祭坛,动力剑在他手中发出一千个太阳般的光芒。“我不是来改变事的。我是来确保你不会再有机会做任何事。你是新星神教的先知。你骗了暗面数百亿人。你把他们献祭给了瘟疫之父。你把卡塔兰变成了纳垢的花园。你的名字将被从人类历史中永久删除。帝国不会记得你。你教派的每个信徒都会被审判庭追踪至死。你建立的每座殿堂都将被轨道轰炸夷为焦土。你不是先知——你是一具不懂自己已经死了的尸体。”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一个字砸下去的时候,大殿中的空气都在震颤。几个祭司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有一个甚至跪倒在地呕吐了起来。但先知没有后退。她张开双臂,抬起头,看向教堂穹顶那颗被绿光照亮的巨大七芒星,开始用一种不属于任何人类语言的声音高声吟诵,召唤纳垢本尊的直接力量。

回应是立即的。大教堂的地面剧烈震动,祭坛上方裂开了一道现实的裂缝——不是普通的亚空间裂缝,而是一种带着腐烂气息和恶心甜腻气味的绿色裂口。从裂口中涌出来的不是亚空间生物,而是纯粹的能量——瘟疫之父的灵能诅咒以可见的形式倾泻而出,绿色光芒淹没了整座教堂。大教堂的外墙上那些腐败符文同时被激活,数百道绿色的灵能触手从符文中伸出,向广场上的帝国之拳部队抽打过去。帝国之拳的药剂师在第一时间识别出了这些触手的威胁等级——标准动力甲无法在长时间暴露中完全隔绝这种等级的灵能攻击,必须尽快结束战斗。

多恩在那股绿色洪流的冲击下向前踏出了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深达数十厘米的脚印。绿色光芒侵蚀着他动力甲的金色镀层,将那些在万年战争中存活下来的陶钢一层一层地烧灼、褪色、腐蚀。他听到了自己肩甲上那道被莎拉修女抚摸过的划痕正在发出轻微的嘶嘶声——纳垢的力量正在试图从那道划痕进入他的动力甲内部。他不能让瘟疫之父的诅咒污染那道伤痕。他不能。那道伤痕不是弱点,是记忆。是他五万年坚硬如石的灵魂中,唯一一块允许自己柔软的证明。他不会让纳垢碰它。

多恩低吼一声,将他全部原体的力量集中在右手紧握的动力剑上。剑刃的蓝色光芒在绿色的洪流中像一座灯塔,死死地顶着纳垢的力量没有被吞没。然后他踏出了最后一步,与先知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三米。先知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恐惧——不是对死亡,而是对自己召唤的力量竟然无法阻止一个原体在灵能洪流中步步逼近。她张大了嘴准备释放最后一个诅咒,但多恩没给她说完话的机会——他的动力剑一剑斩下了她的头颅。头颅滚落到祭坛脚下时,嘴唇还在微微张合,仿佛还在吟诵那句永远念不完的颂歌。失去头颅的身体在祭坛上摇晃了一下,然后向后倒下,砸在纳垢的雕像上,连同雕像一起翻滚在地。

灵能洪流在先知死亡的那一瞬间骤然减弱。裂缝仍然存在,瘟疫之父的意志仍然从裂缝中渗透出来,试图寻找一个新的锚点来维持通道。多恩没有给它这个机会——他双手握剑刺入祭坛核心,刺穿了祭坛下方那块正在发出绿光的腐败符文核心。符文核心在动力剑的蓝色火焰中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绿色碎片,然后被剑刃彻底烧尽。裂缝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猛然闭合,绿色的光芒以教堂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不是污染,而是残余灵能的无声爆发,将大教堂穹顶上的七芒星炸得粉碎。大教堂的外墙在裂缝闭合瞬间开始坍塌,巨大的石料和瓦砾从天而降。多恩从祭坛上拔出剑,大步冲向教堂正门。在他身后,教堂的穹顶完全崩塌,将纳垢的祭坛、先知的尸体、以及所有还在殿内的祭司一起埋在了废墟之下。

帝国之拳在卡塔兰首府星的地面行动又持续了六天。第五连在圣加略市成功摧毁了纳垢的灵能节点核心,但代价高昂——在最后冲击教堂的战斗中,十二名阿斯塔特修士阵亡;而在随后的清理行动中,又有九人被纳垢的残余瘟疫诅咒夺去了战斗力。这些被感染的战士被紧急送回“山峦号”接受灵能净化,但星炬已经灭了,帝国能够提供灵能净化的高阶灵能者极为稀缺,最后只能将受感染的战士置于静态力场中冷冻保存,等回到帝国控制区后再寻求更彻底的治疗方案。帝国之拳没有抛弃任何一个战友——这是多恩的命令,也是他们作为帝国之拳的本能。堡垒不会抛弃任何一块石头,不论那块石头是否已经破损。

第三战团最后的四十三名星界军士兵在多恩返回掩体时已经全部阵亡。他们履行了自己的誓言——在他们亲手建立的防线前沿战斗到最后一刻。埃伯哈特上校是最后一个死的。他的尸体被找到时靠在掩体的通讯台旁边,手里还握着一把打空了弹药的手枪,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第三战团的战旗——那面被霉菌腐蚀得几乎无法辨认的军旗。多恩亲自将战旗从他手中取出,叠好,交给了帝国之拳的旗帜保管官。“把这面旗帜带回泰拉,放在帝国之拳要塞的荣誉厅中。第三战团不再有番号,但他们的最后一阵地,由帝国之拳来记忆。”

第六战团的命运更为惨烈。萨卡尔上校在最后的地面反冲击中全营覆没,他的尸体始终没有找到。战后,帝国之拳在圣加略市废墟中搜索时,在一座被炸毁的行政大楼地下室中发现了萨卡尔上校临终前用血在墙上留下的最后命令——“炸毁管道”——三个字,歪歪扭扭,写完最后一个字时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搜索队在地下室的角落发现了他倚墙而坐的尸体,旁边散落着七八个灰袍战士的尸体,最后一具尸体还保持着被他用双手掐住喉咙的姿势。第六战团——番号取消。全团官兵八千余人,无一生还。

卡塔兰星系的其他星球和空间站上的情况同样悲惨。新星神教在撤离时对所有尚未完全沦陷的人口聚居区发动了最后的“赐福”——将含有纳垢灵能诅咒的霉菌孢子通过大气循环系统传播到每一个密封系统尚未完全损坏的居住区。当帝国之拳的突击队进入卡塔兰二号星最大的城市时,整座城市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霉菌培养皿。八百万居民全部变成了人形脓块——有些还在缓慢地蠕动,似乎在腐烂的过程中仍然保持着某种残留的意识。突击队不得不对整座城市进行了净化焚烧——用热熔炸弹和□□将霉菌连同里面的受害者一同化为灰烬。

在卡塔兰星系的战斗中阵亡的帝国军民总数无法精确统计。保守估计至少超过二十亿人,如果算上后续瘟疫扩散可能感染的其他星系人口,这个数字最终会达到一个天文数字。帝国在暗面的防线出现了巨大的缺口——卡塔兰星系作为一个重要的军事节点和交通枢纽,落在新星神教和纳垢势力手中后,周边数十个星系都将处于直接的军事威胁之下。

但这一切并不是最让多恩愤怒的。最让他愤怒的——是他在返回“山峦号”后,从审判官科尔特斯口中听到的关于泰拉的消息。

科尔特斯从掩体撤离后被安排在山峦号的舰长会议室中接受全面医疗检查和灵能净化,她体内的纳垢感染程度比埃伯哈特上校轻微得多——审判官的训练中包括基础的灵能防护技巧,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对抗混沌诅咒。检查结束后,她换上了一套干净的审判庭制服,在舰长会议室中与多恩进行了长达四小时的闭门会谈。她向多恩汇报的内容可以总结为三件事,每一件都比前一件更沉重。

第一件事。新星神教在帝皇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帝皇会死。他们宣称的“帝皇陨落是亚空间的业报”不是一个事后编造的合理化说辞,而是在十七年前——在帝皇陨落之前——就已经在暗面秘密传教的教义核心。科尔特斯在卡塔兰缴获了一批新星神教内部的加密文档,文档的创建日期全部在帝皇陨落之前。这意味着新星神教要么预知了帝皇的死,要么——他们参与了促成帝皇陨落的某个关键环节。

“什么样的环节?”多恩问。

科尔特斯的回答让整间会议室的温度降了几度。“帝皇陨落的那一刻,黄金王座的灵能封印出现了致命的裂缝。那场让禁卫军消耗了大量兵力的亚空间入侵,不是偶然——它是被新星神教在暗面提前数年进行的大规模献祭仪式召唤出来的。卡塔兰不是第一个被瘟疫之父‘赐福’的世界。十七年间,暗面数十个人类世界以各种无法解释的‘瘟疫灾难’形式集体死亡,每一次都在星炬的光芒边缘制造出微小的灵能裂隙,成千上万的微小裂隙最终汇成了那一击。”

多恩缓缓站起来。他走到会议室的全息投影台前,调出了银河系的星图,在星炬的光芒覆盖范围边缘标记出科尔特斯提到的每一个死亡世界的位置。当所有标记点都亮起来时,它们构成了一个精确的圆弧,恰好环绕在星炬光芒所能到达的最远边界上。这些死亡不是随机的,是有计划、有方向、有几何逻辑的——是用人类世界的集体死亡在星炬的光芒边缘剪出一个个破洞,直到那堵墙再也支撑不住重量,轰然坍塌。帝皇不是自然死亡。祂是被谋杀的。新星神教和瘟疫之父联手,在暗面的阴影中,用数十亿人的生命编织了一条绞索,套在了帝皇的脖子上。十七年的时间,一点点地收紧,直到最后那一刻。

第二件事。高领主议会已经解体了。科尔特斯收到这条消息是在她被困卡塔兰地下掩体之前不久——通过审判庭的加密渠道,奥克塔维乌斯主席在全帝国公开广播中宣布高领主议会解散。十二领主中的一部分人已经逃离了泰拉,各自前往不同星域建立自己的流亡政权;另一些人留在泰拉,正在利用巢都暴乱的混乱抢夺各自的地盘。高领主议会主席马库斯·奥克塔维乌斯在帝皇陨落前七个小时就提前调走了泰拉轨道上的主力舰队——他要么预知了帝皇的死亡,要么和那些促成帝皇陨落的力量有某种间接关联。而法务部、审判庭和星界军中的一部分将领也早就建立好了独立运作的渠道,正在把帝国的碎片一块一块地吞进自己的势力范围。最后科尔特斯提到了机要局局长克拉苏斯·科瓦克斯——她在塔兰的地下掩体期间收到了来自泰拉审判庭内线的加密情报,情报指出科瓦克斯在整件事中扮演了核心推手的角色,而这个人的背景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黑暗得多。多恩在听到科瓦克斯的名字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他早有预感——在斯卡卢斯战役期间,那个让他们以极少的资源对抗兽人大军的战略布防计划,那份恰到好处迟缓了几十个小时的援军调度指令,那些把他们所有人——多恩、莎拉、战斗修女、整个斯卡卢斯战区——送入死亡绞肉机的幕后之手,他一直没有忘记。

第三件事,也是最让多恩沉默的一件事。科尔特斯告诉他,在泰拉巢都地下深处发现了异常信号,一个古老的被封印的灵能实体正在苏醒。而审判庭在那条来自泰拉内线的加密情报中有一个名字可以追溯到它的召唤者:科瓦克斯。

“……所以高领主议会的解体不是偶然,”多恩缓慢地组织着语言,每一个字都像巨大的石块被用起重机从胸腔深处吊上来,“帝皇的陨落也不是自然衰退。这两件事是同一个巨大阴谋的两个分支。有人在十七年前——在帝皇还活着时——就开始布局,推动新星神教在暗面用数十亿人的献祭削弱星炬的光芒;在泰拉高领主议会内部渗透,让科瓦克斯之流推动领主分裂并可能在帝皇陨落当晚打开了某种不应该被打开的封印。而现在,帝皇死了,星炬灭了,领主们跑了,地底下那个东西醒了。帝国的防线不是在几条战线上同时受到攻击——是整个地基被从内部凿空了。”

科尔特斯点了点头。她的表情比她在地下掩体中的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重。“是的,多恩大人。泰拉现在正处于最虚弱的时刻——禁卫军被暴乱牵制、高领主议会不复存在、火星机械修会正在观望、星炬完全熄灭后的泰拉孤立无援。如果新星神教和混沌势力选在此时对泰拉发动一次大规模联合进攻,帝国的首都将在内外夹攻下陷落。而一旦泰拉陷落——无论基里曼在马库拉格重建什么、无论第二军团回归带来什么秘密遗产——帝国作为统一实体将不复存在。泰拉被焚烧是帝国的象征性死亡;人类将永远失去那个维系了五万年的集体信念。”

多恩沉默了很久。在那长达几分钟的沉默中,舰长会议室里的帝国之拳高级军官和审判庭特使都在等待着。没有人敢催促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原体五万年来最核心的身份——他是堡垒。而堡垒在面对外部敌人时可以永远坚固,但当敌人从地基内部腐蚀了整个结构时,堡垒需要重新决定自己应该被建在什么地方。

“山峦号调转航向。”多恩最终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感到仿佛有一块巨岩砸在了地上。“目标:泰拉。全速前进。”

“大人,斯卡卢斯战区——”

“斯卡卢斯有莎拉修女。”多恩打断了副官的话,“她和战斗修女会已经撑过一次围城。帝国之拳会留下第三连的剑士老兵协助她防守,斯卡卢斯的指挥权由她全权代理。但泰拉——泰拉是帝国的心脏。帝皇的灰烬还在王座厅的废墟里。只要心脏还在跳哪怕最后一下,帝国就没有死。我不会让它在我的眼皮底下被人从内部掐死。我们全速回泰拉。让阻挡者——让新星神教的残党也好、混沌的舰队也好、领主们的私人武装也好——让他们都来吧。他们会发现,堡垒还没有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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