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处是深渊(第1页)
队伍继续向沉渊深处推进。
合兵之后人多了,安全感也多了,但宁萧总觉得脚下的路越走越不对——不是方向不对,是那种说不清的违和感越来越强,像踩在一层薄冰上,每一步都觉着底下是空的。
他把自己的感觉压了下去,没有说出来。
尤黎走在队伍前方,与几位金丹期前辈并排,步伐依旧稳健。但宁萧注意到,他从方才起就没有再回过一次头。
不是不想看,是不能再看了。
宁萧说不清自己怎么知道这件事,他就是知道——尤黎在克制。克制回头,克制靠近,克制那种在通道里差点溢出来的情绪。
他把自己重新封回了那层冰壳里。
宁萧看着那个冷白的背影,心里泛起一点很轻的酸。
不是难受,是心疼。
他心疼尤黎的克制。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厅。
石厅穹顶极高,目测有数十丈,矿脉的光在这里变得稀薄,只有石壁上零星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层幽蓝的暗色中。
石厅正中央,立着一根石柱。
那石柱高约十丈,粗可合抱,通体漆黑,与周围的岩石截然不同。石柱表面刻满了密密匝匝的符文,比之前见过的所有符文都复杂,层层叠叠地缠绕上去,像是无数条蛇盘踞在一根柱子上。
石柱底部,有一圈暗红色的光在缓缓流转——灵脉流光,比之前在谭水中见到的更浓更亮,像凝固的血。
"这是……"队长倒吸一口冷气。
天机城的弟子走上前,取出玉盘探查片刻,面色骤变。
"阵枢!"他回头喊道,"这是沉渊封印的阵枢之一!比第一阵眼的规模大得多——但阵法已经破损了至少三成!"
众人面面相觑。
阵枢是封印的核心节点,比阵眼更重要。若阵枢崩溃,整个区域的封印都会随之瓦解,届时涌出的不只是魔气和低阶魔物,而是上古凶兽。
"能修吗?"尤黎问。
天机城弟子苦笑:"三成破损……勉强能稳住,但需要时间,至少四个时辰。而且——"他看了尤黎一眼,"需要大量灵力灌注。以在场众人的修为,全力施为的话,四个时辰后至少有一半人灵力耗尽。"
石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就稳。"尤黎说。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早有定论的事。
"第一队守阵枢,负责修复。其余各队在石厅外围布防,驱逐靠近的魔物。四个时辰内,不容有失。"
队长们各自领命,迅速开始部署。
宁萧正要跟第三队去外围,尤黎忽然叫住了他。
"宁萧。"
宁萧回头。
尤黎站在石柱旁,白发在幽蓝的符文光中泛着冷银色的光。他的蓝眸隔着半个石厅看着宁萧,神情淡漠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他说了一句让宁萧意外的话。
"你留在这里。"
宁萧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左手有旧伤,"尤黎说,"外围战斗频繁,伤口容易复发。留在阵枢,帮我护法。"
这个理由说得通,但宁萧总觉得哪里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