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第1页)
他刚欲开口,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二皇子大步迈入房中,神色凝重,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云。
“我大哥也邀了我,让我务必去赴这后宫的家宴。”二皇子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转向沈砚与陆望云,沉声问道,“沈大人,陆道长,你们说,我该不该去?”
沈砚眉头紧锁,当即上前一步,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忧虑:“殿下,这绝非寻常家宴!今日早朝突兀取消,本就透着诡异,此刻入宫赴宴,无异于羊入虎口,恐怕是危机重重,万望殿下三思!”
二皇子闻言,神色愈发凝重,转头看向一直静立不语的陆望云。
陆望云依旧负手而立,清冷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他神色未变,语气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殿下必须去。”
二皇子与沈砚皆是一怔,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陆望云微微抬眸,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缓缓道:“殿下可知,棋局之上,若见杀机却避而不入,便等同于自断生机。他既然下了请帖,殿下若是不去,便是做贼心虚,给了他名正言顺发难的借口。这不仅是鸿门宴,更是殿下破局的试金石。”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向二皇子,继续道:“只是,殿下此番前去,不可单刀赴会。既要入局,便要带着破局的筹码。沈大人,劳烦走一趟,去把先前圆圆交予你的那本赈灾粮账单取来。今日入宫,殿下只需将这赈灾旧账呈上,引他们几人先内斗一场,不必争胜负,只需乱其阵脚。”
二皇子闻言,神色微动,正欲开口,陆望云继续道:“待他们争议的心神俱疲之时,殿下再将近日搜罗来的贪墨铁证一并呈上——这一刀,要重,要准,直断其根基。”
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在二皇子身上,那双宛如冷月般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锐意,声音清冷,却字字珠玑:“至于最后一刀……殿下,您且去礼部尚书府,将鹿直先生请来,让他换上一身侍卫的粗布短打,随侍左右。”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轻缓:“待时机成熟,便让鹿直先生当着满朝文武与皇上的面,将皇后下毒的隐秘和盘托出。诛心断念,方是破局之道。贫道与鹿直先生,会陪殿下同入此局。”
沈砚心头豁然开朗,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他神色一肃,双手交叠于身前,郑重地朝陆望云拱手一揖,沉声应道:“道长所言甚是。”
午后,京城的日头虽高,却透着一股肃杀的冷意。
边关的杨烈几人一路快马加鞭,怀揣着从胡奴手中撬出的皇太子一党通敌卖国的铁证,终于抵达了京城脚下。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紧闭的城门——皇太子为了封锁消息,竟将京城九门死死封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正当杨烈他们心急如焚、以为功亏一篑之际,兵部尚书却在此时暗中使了手段,借着职权之便,硬生生在铁桶般的城防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将杨烈几人连同他身上的罪证,悄无声息地放进了京城。
督察府内,当沈砚将这个消息带回时,屋内的空气仿佛都瞬间鲜活了起来。
二皇子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射出难以抑制的狂喜,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沈砚亦是长舒了一口气,向来沉稳的脸上满是振奋之色。
“天助殿下!这简直是及时雨啊!”沈砚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陆望云依旧静立在一旁,他微微垂着眼眸,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清浅笑意。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轻缓:
“皇太子自以为封锁了京城,便能高枕无忧,却不知,这城门锁得住人,却锁不住天意。兵部尚书此举,看似是卖了一个人情,实则是亲手将皇太子的催命符,送到了我们手上。”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二皇子与沈砚,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有了这份通敌的铁证,今晚的家宴,殿下便有了一定乾坤的底气。这盘棋,该收网了。”
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
今夜的皇宫却与这清冷的夜色截然不同,宫墙之内灯火通明,宛如白昼。一盏盏宫灯沿着朱红的宫墙绵延不绝,将重重殿宇映照得金碧辉煌。
宫门内外,禁卫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副武装的护军手执长戟与腰刀,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即便是高阶的大臣经过,这些执杖的护军也如门神般端坐,纹丝不动,整个皇宫的防卫堪称滴水不漏,连一丝风声都透着森严。
在这令人胆寒的威压下,二皇子身着华贵的蟒袍,神色沉静如水,大步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在他身后,沈砚、鹿直与陆望云亦步亦趋地跟随着。沈砚一身文官朝服,双手交叠于身前,神色肃穆,步履沉稳,宽大的袖袍下,正妥帖地藏着那本足以掀翻朝局的赈灾粮旧账;鹿直与陆望云则皆换上了一身粗布短打,腰间佩刀,将平日的儒雅与超然尽数收敛,化作了两名沉默寡言的贴身护卫。陆望云低垂着眼眸,步伐不疾不徐,即便身处这刀光剑影之中,周身依旧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清冷。
三人的身影在摇曳的宫灯下拉得修长,迎着重重禁卫军的刀光剑影,一步步向着那座暗藏杀机的宴席大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