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第1页)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在一段时间里,余烨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气,整个人像是一潭死水般消沉。他不再练刀,也不再与人交谈,只是整日整日地待在房间里,将自己封闭起来。陆望云几次在门外驻足,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道家讲究各人因果各人了,他深知余烨心里的那道坎,别人是拉不过去的,只能靠他自己硬生生地蹚过那片血海。
而在这看似平静的京城之下,余宗翰、皇太子与户部尚书宋仁福一党,心中却愈发忐忑不安。他们怕王成威此番前往边关在那里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端倪。眼看着皇帝的龙体竟一日好似一日,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恐惧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们总觉得,这死水般的平静之下,正酝酿着能将他们彻底吞没的滔天巨浪。
为了自保,三人开始频繁拉拢朝中官员,将各种恶毒的谗言如毒针般扎向御前。
今日说二皇子拉拢兵部尚书,驻军城外居心叵测;明日便诬陷王贵妃在御前下毒药;后日又拿远在边关的王成威大做文章,危言耸听地说二皇子在府内结党营私,意图谋反。一时间,朝堂之上乌烟瘴气,人人自危。
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沈砚的日子可谓如履薄冰。作为王成威的内弟,又是二皇子的拥护者,他如今已被架在了火上烤。二皇子被死死禁足在府中,连半个字都传不出来,他这个外戚首当其冲,承受着余宗翰等人最猛烈的炮火。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这波诡云谲的朝局中,三皇子意外地成了沈砚的破局关键。
三皇子的生母与二皇子的生母王贵妃在后宫中向来交好,凭着这层关系,三皇子在朝堂上不动声色地稳住了阵脚。他私下里秘密会见了礼部尚书与兵部尚书,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安抚着这两位手握重权的大臣:“诸位大人且安坐,不必惊慌。王成威大将军既已启程去镇反胡奴,想来不日便会凯旋。我们只需稳住心神,静候大将军回京即可。”
这番话,犹如一颗定心丸,暂时稳住了礼部与兵部这两股关键力量,也让沈砚在狂风骤雨中,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余地。
而督察府里,陆望云依旧每日清修。只是近日里,他静坐时眉心总会微微蹙起,执茶盏的手指也比往日重了几分。他修道多年,心性本该淡如止水,可近来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烦扰。他不知这烦扰从何而来,只觉这京城里的浊气太重,压得人喘不过气。他想着王成威若是能快些归来,他们也好趁早将这盘乱局收了,这样,便能和余烨离开这是非之地。
偶尔在余烨开窗抬眼望来时,陆望云就会将目光轻轻移向窗内,语气平淡如水:“外面的风,快停了。”
冬去春来,料峭的寒意渐渐褪去,京城迎来了初春的生机。然而,在这看似回暖的时节里,朝堂与后宫的局势却迎来了新一轮的暗流涌动。
随着禁足的令旨解除,二皇子得以重新踏入朝堂。只是,经历了这场风波,他早已没了往日的锋芒。面对如今在朝堂上说话举足轻重、极得皇帝信任的大皇子一派,二皇子处处收敛,唯唯诺诺,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准则,将自己深深地隐藏起来。
比起朝堂上的步步惊心,后宫里的局势更是雪上加霜。自从被皇后陷害给皇帝下毒后,王贵妃便被褫夺了封号,打入了冷宫。她本就担忧远在边关打仗的哥哥王成威吉凶难测,又眼见自己的儿子处境艰难,双重打击让她忧虑成疾,在冷宫中缠绵病榻,病势沉重。
二皇子得了空档,便悄悄前往冷宫探望。看着病榻上憔悴不堪的母妃,二皇子红了眼眶。他四下环顾,确认无人后,才压低声音,将皇后暗中下毒的隐秘之事和盘托出。王贵妃听闻,原本苍白的脸色骤然一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强撑着病体,紧紧抓住二皇子的手,颤声嘱咐道:“母妃明白了。从今往后,这冷宫内外的一草一木、一举一动,母妃都会格外留意,绝不给她们再暗下黑手的机会。”
就在后宫母子暗中筹谋之时,朝堂上那些魑魅魍魉,也开始露出了他们最狰狞的獠牙。
余宗翰一党在暗中死死盯着边关的动向。王成威去了这么久,不仅没有传回半点消息,反而听闻胡奴的兵势越来越强,大有将大军拖在边关的架势。余宗翰与皇太子暗自揣度,大将军此番怕是凶多吉少,即便能活着回来,起码也是一年半载之后的事了。
既然最大的威胁被边关的战火拖住,他们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原本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压抑已久的野心便如野草般疯长。
深夜,东宫密室之内,烛火摇曳。皇太子死死盯着跳动的火苗,眼底布满了血丝,连日来的压抑与疯狂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孤不想再当这个太子了!”他猛地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里透着咬牙切齿的恨意,“这些年,孤过得太压抑了!为什么……为什么那个老头子还活着?为什么他的身体反而一天比一天好了?!”
他猛地逼近皇后,双眼通红地质问:“母后,你告诉儿臣,你下的毒药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后被儿子这副癫狂的模样吓得六神无主。她脸色煞白,慌乱地扑上前,一把死死捂住皇太子的嘴,浑身都在发抖。
“你疯了!”皇后压着嗓子,声音里满是惊恐与绝望,“母后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岔子!但是……这事儿绝对不能露出半点风声!若是被皇上察觉,咱们母子俩,就只有死路一条,再无生还可能了!”
皇太子甩开母后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冷笑道:“怕什么?兵部尚书手里的军队,已经被那个老头子调回南疆了。如今这京城内外,还有什么能威胁到孤?!”
他死死盯着皇后,语气森寒:“母后,儿臣不想再等了。儿臣现在就想让那个老头子死,您帮不帮儿臣?”
站在一旁的余宗翰闻言,非但没有半分劝阻,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连连点头道:“殿下所言极是!机不可失,臣愿为殿下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