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第1页)
陆望云推开三叔父书房的门,一股淡淡的墨香混杂着久未通风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一如往常,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看不出半分挣扎的痕迹。陆望云走到书案前,指尖轻轻拂过桌面。没有打翻的茶盏,没有凌乱的纸张,一切都无异样。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确实没有中毒后的苦杏仁味,也没有任何异香。三叔父的死,比他想象的还要诡异。
陆望云睁开眼,目光一寸寸扫过书案。突然,他的视线停留在了一方端砚上。砚台的位置,似乎比平时往外挪了半寸。
他走上前,伸手将砚台轻轻抬起。
砚台底下,压着一张薄薄的信纸。
陆望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拿起那张信纸,只见上面是熟悉的字迹,墨迹有些发干,显然是写了一段时间了。
“贾总镖头亲启:
见字如面。
当年泃河之灾,赈灾银两之事,老夫隐忍十余载,本以为能换来一家老小平安。然近日……”
信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后面的字迹突然变得极其潦草,墨痕在纸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像是写信的人在极短的时间内,突然遭遇了某种变故,连笔都没来得及放下。
陆望云凝视着那个称呼——“贾总镖头”。
青云镖局,总镖头,姓贾。
陆望云在山上清修多年,对江湖上的事情并不关心。只是近两个月,余烨和交往来尚好,告诉了他不少江湖中事,青云镖局的总镖头贾某,正是余烨的师傅。
三叔父在临死前,为什么要给余烨的师傅写信?
他是在求援?还是在托付什么?
陆望云将那张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进怀里。他转过身,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书案旁的一把太师椅上。椅子的坐垫有些歪斜,上面还沾着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泥痕。
这不是三叔父鞋底会沾到的泥。
有人来过这里。
陆望云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书房。他抬头望向天空,乌云正一点点聚拢,一场大雨似乎就要落下来了。
他应该去青云总镖局见一见这位贾总镖头。
陆望云将那封未写完的信妥帖地收进怀里,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书房。
刚穿过游廊,他便迎面撞上了陆家大宅里压抑而凝重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