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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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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立天没有半分犹豫,他猛地俯下身,一把将地上的冉晴打横抱起。那身刺目的红嫁衣在夜风中翻飞,他紧紧护着怀里的人,像护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两人谁也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就这样决绝地踏过门槛,并肩走进了浓重的夜色里。

余烨站在原地,目光淡淡地扫过身后。妇人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望着女儿消失的方向,哭得连气都喘不匀;而冉酋则死死撑着门框,胸口剧烈起伏,那张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屈辱与无可奈何。

余烨轻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场闹剧实在无趣,连一句多余的嘲讽都懒得施舍。他转过身,双手依旧环在胸前,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向院外走去。

就在他一只脚刚迈出门槛的瞬间——

“无量天尊。”

一声清朗温润的道号,突兀地在这剑拔弩张的夜色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轻飘飘地拂过了每个人的耳畔,竟奇异地压过了院内的呜咽与风声。

余烨迈出门槛的脚微微一顿,环在胸前的双手也缓缓放了下来。他微微侧过头,循声望去。

只见院外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挽起,手里握着一柄拂尘。他生得眉清目秀,气质出尘,宛如谪仙临世,与这满地狼藉、充满市井俗气的院落显得格格不入。

“陆道长……”

原本还气得浑身发抖的冉酋,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门槛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老泪纵横地哀嚎道:“陆道长!您可算来了!求您快帮老朽做主啊!这逆女被那寇贼拐跑了,您今日若是不出手,老朽一家可怎么活啊!”

来人正是冉酋花重金从山上请来的道士,陆望云。

陆望云垂下眼眸,看着跪在地上涕泪横流的冉酋,又看了看旁边哭得快要晕厥的妇人,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与悲悯。他轻叹了一口气,抬起拂尘,虚虚一扶:“冉老爷,且先起来。贫道既受了您的香火钱,自然会替您了结这桩因果。”

说罢,他转过身,目光越过门槛,落在了正站在院外的余烨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院内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了。

陆望云看着余烨,余烨也看着陆望云。

一个是清冷出尘、手持拂尘的青衣道士;一个是慵懒不羁、满身肃杀之气的江湖客。

陆望云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得没有一丝波澜:“这位阁下,贫道陆望云。阁下此举毫无道理。今夜本是冉家嫁女的吉日,阁下何必坏了这满院的和气?”

余烨听完,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挑了挑眉,目光上下打量了这位“高人”一番,语气里满是看戏的慵懒与嘲弄:

“道长这话说的,在下可听不太懂。明明是他们冉家逼婚,差点把人逼死,怎么到了道长嘴里,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他微微倾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道长若是真来劝和的,不如去劝劝你这位雇主,把强买强卖的算盘收一收。若是来帮凶的……”

余烨的眼神骤然一冷,声音里透出刺骨的寒意:

“那在下不介意,和道长走走招式。”

话音刚落,陆望云唇边那抹温润的笑意便如冰雪般消融,微微下垂的唇角凝起一丝冷肃。他手腕一抖,手中那柄看似柔顺的拂尘竟化作漫天流云,裹挟着绵密而深沉的劲风,直直向余烨扫来。

余烨眸光微凝,身形却未退半步。他依旧双手环胸,只微微侧身,任由那拂尘的尾梢擦着他的衣袂掠过。劲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却未能伤他分毫。

“道长好大的脾气。”余烨语气依旧慵懒,眼底却已浮起一层冷锐的光,“不过是一句玩笑,何必动真格?”

陆望云没有答话,只是手腕再翻,拂尘如灵蛇般回旋,再次卷向余烨的肩头。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快了几分,拂尘带起的劲风竟将院外那棵老桐树的枝叶吹得哗哗作响。

余烨终于动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描淡写地往身前一点。

“叮。”

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柄看似柔弱的拂尘,竟被他以两根手指稳稳夹住。拂尘的尾梢在他指间微微颤动,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陆望云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对方竟能以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接下他这一击。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阁下好身手。只是贫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今夜这桩因果,贫道必须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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