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千年一梦(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墓室里的空气凝住了。

烛火不安地跳动,在墙壁上投下巨大扭曲的影子。那具被斩断一爪的血尸僵立在数步之外,喉中嗬嗬作响,幽绿鬼眼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白衣女子,却慑于方才那一剑之威,不敢再上前。

沈玉薇背抵着冰冷的石制供桌,手指紧紧攥着匕首,指节泛白。她看着几步外的白衣女子,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从棺材里……出来的?

不可能,这分明是个活生生的人,但为什么会从棺材里出来?还是个衣着古怪、剑法惊世、说话带着古韵的女子?

方才那一剑的残光似乎还映在视网膜上。清冷,迅疾,带着斩断一切污秽的凛冽。那绝不是凡俗间的剑法。

“汝……”白衣女子又开口了,声音依旧清冷空茫,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她微微偏头,浅灰色的眸子落在沈玉薇脸上,那困惑之色更深了些。“可曾见……魂玉?”

魂玉?

沈玉薇心头一跳。她目光下意识扫向供桌上敞开的玉盒,里头那块青白色玉玦静静躺着,缺口处的暗红在烛光下幽幽一闪。

白衣女子的视线也随之移了过去。

在看到玉玦的刹那,她整个人极其轻微地震了一下。空茫的眼眸里,倏然掠过一丝极其尖锐的痛楚,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随即,那痛楚被更深的迷茫覆盖。她朝玉盒迈了一步。

就在她动的同时,那具血尸也动了!

它似乎察觉到白衣女子瞬间的分神,剩下一只枯爪猛然暴长,五指如钩,裹挟着腥风,直抓白衣女子后心!这一下快如鬼魅,枯爪未至,阴寒尸气已扑面而来。

沈玉薇脱口惊呼:“小心——!”

白衣女子甚至没有回头。

她只是反手,长剑向后轻飘飘一递。

动作看起来极慢,极随意,仿佛只是拂去肩头一片落叶。

“嗤。”

一声轻响。

剑尖精准无比地刺入血尸眉心。那两点幽绿鬼火骤然熄灭。血尸前扑的势头顿住,僵直片刻,然后轰然倒地,碎成一滩黑灰,连那身破烂补服也瞬间腐朽成粉。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白衣女子这才收回剑,剑身依旧秋水般明净。她走到供桌前,低头看着玉盒中的玉玦,看了很久。然后伸出左手——她的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轻轻拈起那块玉玦。

玉玦触到她指尖的刹那,那点嵌在缺口处的暗红,骤然亮了一下!

极其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

白衣女子身体又是一震。她闭上眼,眉心微蹙,似乎在承受某种痛苦,又像是在极力回忆什么。烛光在她长而密的睫毛下投出浅浅阴影,那张清寂如雪的脸上,终于浮现出属于“人”的情绪波动。

片刻,她睁开眼,看向沈玉薇:“此物……从何而来?”

沈玉薇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翻涌的惊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在这墓里发现的。但看样子比这墓的年代要久很多。”

“墓……”白衣女子重复这个字,环顾四周。她的目光扫过青砖墓墙、黑漆棺椁的残骸、角落碎裂的陶罐,最后回到沈玉薇身上,落在她深青色的粗布短打、羊皮坎肩,以及手中那柄明显是现代制式的匕首上。

“今夕,是何年何月?”她问,声音里那丝古怪的古韵依然存在,但似乎稍微适应了些,吐字清晰不少。

沈玉薇沉默一瞬,答道:“民国七年,冬月。”

“民国……七年?”白衣女子低语,浅灰色的眸子里迷雾更重,“甲子……轮回几何?吾……沉眠多久了?”

沈玉薇不知道从哪儿回答。她看着对方身上那袭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白衣,那柄古意盎然的长剑,以及方才施展出的、绝非人力可及的剑术,接着她又抬头看了看顶上悬着的那具棺材,完全不是清代的样式。此时,一个荒诞却又无法忽略的念头浮上心头。

“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一直在棺材里吗?”

白衣女子缓缓点头:“吾于此棺中长眠,如今被唤醒,年岁……不知。”她顿了顿,补充道,“被……此玉之气。”

她说着,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玉玦表面,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魂玉碎片……散落四方。须寻回。”

“魂玉碎片?”沈玉薇捕捉到这个词,“这是什么玉?你要找多少?”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