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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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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没有婚礼,没有仪式,没有宾客,没有通知任何不必要的人。祝锦昭在周二上午发来一条消息:"材料已经备齐。周四上午,区民政局,十点。"贾昀舒回复:"好。"

周四那天是阴天,贾昀舒到的时候,祝锦昭已经站在民政局门口了。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站在台阶一侧,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四处张望,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已经习惯了等待但不显得在等待。贾昀舒走过去的时候,祝锦昭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推开了门。

大厅里的人不多,取号、填表、排队。整个过程和办理任何其他行政手续没有太大区别。工作人员在窗口后面低头核对材料,偶尔抬起头来确认一下姓名和日期,让她们在指定位置签字。贾昀舒签完字的时候,感觉到笔尖落在纸面上的触感和她平时签快递单时差不多——同样的阻力,同样的墨水渗透速度。她把表格推回去,祝锦昭在旁边也已经签完了。工作人员把两张表格收拢在一起,盖了章,然后递出两本红色的证书。

她们走出民政局的时候,祝锦昭在台阶上停了一下。她没有看那本证书,直接放进了文件袋里,然后侧过头看了贾昀舒一眼,神情介于"事情办完了"和"接下来需要确认一下"之间,既没有向哪一侧过度倾斜,也没有在两者之间留下未填补的空隙。"你下午有事吗?"

"没有。"

"那去吃饭。"

她们在附近找了一家面馆,靠窗的位置。等面的时候,祝锦昭开口说了一句:"我昨天想了一下,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先把你的房间整理好再搬。不急。"

"好。"

"钥匙我到时候给你一把。密码锁的密码我会发给你。你如果觉得需要换,可以自己改。"

"好。"

面端上来之后,她们各自低头吃了一会儿,沉默并没有被当作需要被填补的东西。祝锦昭先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有件事我想提前跟你说清楚。这个安排不会限制你。你可以随时离开,在法律条款层面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如果你在某个时间点觉得这个状态不再适合你了,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不需要提前准备理由。"

贾昀舒正在低头吃面,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好。"

祝锦昭没有用任何表示结束的词语来收尾,像是已经说完了所有需要她说明的部分,剩余的细节可以在运行过程中逐步补充。她们吃完了那顿饭,祝锦昭买了单。走的时候她说:"那下周开始搬?"

"可以。"

她们在路口分开,贾昀舒走了几步之后,感觉到自己背包里那本红色证书的重量,隔着背包布料,贴着笔记本电脑的侧面,像是一块被收进去的备件,已经完成了安装,正在等待接下来的信号。

贾昀舒回到家之后,把那本红色的证书从背包里拿了出来,放在书桌靠里的位置。她没有打开它,只是放在那里,像是一个已经被确认过的坐标点,正在等待被纳入她的日常空间坐标系。

她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已经阴了一整天,光线从云层后面透过来,没有影子。她的视线落在那本证书的封面上,但没有聚焦在它的颜色或厚度上。她正在被一种难以命名的感受覆盖——不是喜悦,不是不安,不是任何可以被归入一个单一名词的范畴的东西。她坐在那里,身体没有移动,呼吸没有加速,但她的大脑正在缓慢地整合一个她还没有完全习惯的事实:她本来只是一个路人甲。一个穿进ABO书里的、没有名字的、连原书都懒得给一个完整姓名的背景板。原书里的贾家只是一个被偶尔提及的边角存在,她在读到它的时候没有在它的内部留下任何可以被称为自己的东西。而她现在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桌上放着一本结婚证,上面印着另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是她当年翻开书页时偶然读到的那句话中一闪而过的名字,而现在她路过的时候,那扇门自己打开了,她成为了这个名字的合法伴侣。

她后来想:她什么都没做,她没有试图靠近她,没有试图改变自己来适应她的坐标,没有在原书的剧情线上寻找一个可以插进去的位置。她只是在某一天的某个时刻,以她的方式存在于她的视野中,然后祝锦昭看见了——不是因为她做了任何事,而是因为祝锦昭的注视刚好停在了她所在的位置。她不需要做任何事来成为那个位置的人。她已经在那个位置了。她只是没有意识到那个位置本身就是一个可以被经过的站点,而她在那里站得足够久,久到有人走过来,问了一句:"你愿意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吗?"

她在书桌前坐了很久,久到窗外那盏路灯亮了。光线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个细长的亮痕。她低下头,伸手翻开那本证书的封面,看到内页上印着的两行名字。她的名字,祝锦昭的名字,她知道祝锦昭在这段安排里需要的是一个不会带来负担的人。而在她确认自己符合那个条件的那一刻,她已经以某种方式进入了她的生活。

她合上证书,站起来,走向厨房。她在切菜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指比平时更稳定。她正在准备一顿不需要和任何人分享的晚饭,但在她切菜的过程中,她感觉到自己不再是一个"希望不被注意到"的角色了。她已经从一个不需要被注意的背景板,变成了一个将会被人记得的人。

那个人记得她喜欢番茄、记得她会用比她稍小的火候煎饼、记得她坐在石阶上吃三明治时不会因为她经过而改变自己的姿势。她被记得了,不是因为她的功能,而是因为她是她。她接受了祝锦昭的选择不是因为她的价值,而是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已经被确认了。她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继续切菜,等着那壶水烧开,等着那盏路灯按照它的习惯在同一个时间亮起。

贾昀舒前世是自认为是直女的独身主义者,那个身份在她穿进这个世界之后被她压在记忆底层很久了,她很少想起来,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性别和取向的框架和她前世完全不同。她不需要定义自己是什么,没有人会用"直女"或"弯"来问她,分化之后的身份分类已经覆盖了更多标签。

但和祝锦昭领证的这个晚上,她躺在床上,忽然想起了这件事。她想起自己前世看到女生之间牵手的时候,会觉得"那是别人的人生"。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另一个人一起生活,不是以室友的形式。她躺在黑暗里,感觉到自己颈后那处标记位置还在微弱地发热。她正在和一个Omega结婚——在别人的世界里,一个人结婚可能是一种以法律形式确认的关系状态,但对她来说,它意味着她正在进入一段她前世从未预想过自己会在其中停留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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