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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伞伞白杆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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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简让餐厅经理在容飞旁边加了个座位,招呼他坐下,转头对容飞说:“他就是上次做春日宴的主厨,我的朋友James陈家成。”

又转头看向陈家成,“他就是容飞,我跟你提过的,对美食和艺术都很有见地的朋友。”

“你好James,久仰大名!叫我容飞就好。秦简说你是行走的‘中华美食地图’,今天终于见面了。”

容飞笑着跟他打招呼。

“叫我家成吧,我喜欢我的中文名字。”

陈家成笑容爽朗,中文流利,他朝容飞眨眨眼。

“地图可不敢当,就是跑过很多地方,爱琢磨,我听简说,你对美食也很有研究,还是学艺术的?这个组合很有意思。”

陈家成眼神明亮,饶有兴趣地看着容飞。

“研究谈不上,就是特别喜欢,自己在家也爱捣鼓。其实艺术和美食有很多相通之处。”

陈家成身体微微前倾,赞同道:“我同意,艺术捕捉的是视觉和精神的瞬间,美食呢,是味觉、嗅觉、触觉甚至听觉的瞬间艺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如何表达。“而且,两者都需要‘留白’,艺术画面讲究留白,给人想象的空间;烹饪里,火候的掌控,调味的克制,也需要‘留白’,让食材本身的风味得以展现,而不是被调味料淹没。”

容飞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个美国人的汉语表达可以达到十级水平了吧?他转头看向秦简,两人对视一眼,秦简看懂了他的潜台词,微抬眉肯定他的猜测:他就是这么中国通。

陈家成看到他们的互动,骄傲地耸耸肩:“我在中国去过的地方可能比很多中国人还要多哦!以后慢慢讲给你听。”

容飞点头,“James,你刚说‘留白’,我一下就有画面了。之前研究过淮扬菜,那个调味真的,多一分嫌腻,少一分嫌寡,就跟走钢丝似的。但那种刚刚好的劲儿,特别迷人——就像你说的,清淡到极致,反而像幅水墨画,留白处全是味道。”

陈家成笑:“淮扬菜,‘文人菜’的代表,讲究的就是‘雅致’和‘本味’。我刚到扬州学厨那会儿,老师傅就一句话:‘盐是君子,点到为止;糖是小人,多了败味’。话糙理不糙,讲的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度’。做菜和做人、做艺术一样,最难把握的就是这个分寸感。”

两人聊的十分投机,秦简一直在一旁眯眼听着,有时也会插一两句,目光则时不时地停留在容飞身上。

见他光顾着说话,还会帮他添茶提醒他喝水。

旁边周禹哲这个木头都察觉出异样,频频看向他。

周禹哲用胳膊肘捅捅李骁,示意他看。

李骁正低头跟旁边的人聊天,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

秦简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两条大长腿交叠在一起,一只手臂摊开随意搭在容飞身后的椅子靠背上。

一边漫不经心地跟众人聊着天,一边桃花眼时不时地飘向容飞的方向。

作为跟秦简一起摸爬滚打长大的发小,李骁对这副做派再熟悉不过,他当然懂那是什么意思。

他跟周禹哲对视一眼,无声地笑了一下又转头继续跟旁边的人聊天。

秦简趁两人喝茶的功夫对容飞说:“容飞,家成不仅会说,手上功夫更是一绝,他做的狮子头,那真是。。。。。。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吃过一次就忘不了。”

秦简看向陈家成,“下次有机会,一定要让容飞尝尝这道菜。”

陈家成俏皮地对秦简笑笑:“嘿!秦总又给我派活儿了!”

又看向容飞道:“没问题!只要你有兴趣。其实我更想听听你对食物呈现方式的看法,一定有独特的视角。比如说,一道菜端上来,除了味道和颜色的搭配,在器皿选择甚至摆盘上,你觉得怎样才算达到了。。。。。。嗯。。。。。。”

陈家成挠挠头,似乎在组织语言,

容飞问:“食材跟器皿能够相得益彰?”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容飞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我觉得首先要服务于味道本身。就像好的画框不能喧宾夺主。器皿的质感、颜色如果能衬托出食材的本色,或者与菜品的风格气质契合,就成功了一半。比如,用粗陶碗盛朴实的农家菜,用青花瓷配精致的苏式点心。至于摆盘。。。。。。可能更像构图,要有主次,有节奏,但不必刻意追求繁复,让吃的人能够专注于食材本身的美。”

陈家成频频点头,眼神里充满欣赏,他拿起面前一小碟开胃菜——几片精致的云南野菌干。

“就像这片菌子,晒干了,看起来皱巴巴的不起眼,”

他拿起来闻了闻。

“但凝聚了山野的精华,最好的烹饪方式可能就是简单泡发。用高汤稍稍煨一下,它的鲜味和独特口感就是主角,任何花哨的摆盘都是多余的。”

“大道至简。”秦简说。

“对对,这也是我为什么喜欢中国文化的原因之一——中国人总是可以用简单几个字概括出无限的深意。”陈家成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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