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4第 4 章(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芍音仓皇抬眸,透过泪眼朦胧的视线,见萧珩着一袭玄朱帝袍,正在她身前不远。

她连忙忍住泪水,微微屈膝,如仪向萧珩行万福礼。

因御前不可失仪,芍音想将眼泪给擦净了,但想从袖中取帕子时,才想起将帕子落在了姑母那里。

芍音无法,正要用手揩拭眼角泪水时,忽一方洁白的云纹雪帕,默默递至她的眼前。

芍音目光垂落在男子执帕的修长手指上,正惊茫不解,就忽然想起从前萧珩极讨厌她掉眼泪,每回看到她哭,萧珩都很不耐烦。

萧珩这会儿,定也被她哭得心烦,所以递帕过来,无声命她速速擦拭干净。

芍音忙谢恩接过帕子,将泪水拭净了。

她以为萧珩只是经过此地,垂首避在道旁,准备恭送御驾,可萧珩并未离开,在静默片刻后,忽地对她说道:“随朕过来。”

萧珩自是有意等在此处,在见薛芍音朝这里走来时,他见她低眸垂泪,心中便忍不住烦躁起来。

从前他也常能看见薛芍音落泪,每回见到都忍不住心烦。那时他以为是因他厌烦薛芍音,可是过去的五年,已经叫他明白,其实是情意在他心头作祟,叫他不得安宁。

从前每回看见薛芍音落泪,他的内心最深处,其实都后悔将她气哭,其实都想将她搂在怀中、好生哄慰。

可是仇怨隔阂在他心中,令他过去许多年,都看不见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只是每每见到薛芍音,心中就躁乱难安。

过去许多年,他对薛芍音刻意的冷淡疏离,只是他在逃避。

如今他不想再逃避,他想要面对,想要拥有,却是不知所措起来,不知……要如何亲近薛芍音。

只是见薛芍音身上单薄,连件披风也没有,担心她会受冻生病。

萧珩让薛芍音随他走进附近的暖香斋中,小斋门窗将冬日寒气隔绝在外,又有御用的银骨炭,在地上炭盆里暖烘烘地烧着,很快室内就暖意盎然。

然薛芍音半点感觉不到暖意,她不知萧珩令她跟他来此是为何事,紧张忧虑的心,像是悬在冰窟里。

然萧珩渐觉室内似是过暖了,热气熏扑着他的面庞,在与薛芍音独处一室时,他竟像是有些紧张,面上不觉微蕴起汗意。

过去五年间的许多个夜晚,萧珩都曾在梦里梦见过薛芍音,梦见她从前天真烂漫、总爱缠着他的样子。梦中有多欢悦欣喜,醒来时,就有多寂寞黯然。

现下,他梦中情形似乎成真,薛芍音就在他身边不远,可是,又不似梦中,不似从前。

从前的薛芍音,对他总有说不完的话,像春日枝头上的黄莺,呖呖莺啭不停,不似现下这般沉默。

从前的薛芍音,总爱穿鲜妍衣裳,娇艳如明媚春光,不似现下,通身衣饰素洁无比,雪一般令萧珩感到刺目。

“……为何要穿得这般素净?”萧珩突地开口问道。

芍音本以为萧珩是要对她训话,想不到萧珩会忽然问她这个,微一怔,即忙回道:“为亡夫守节。”

萧珩当然不信薛芍音这句说辞,但心中还是难以自抑地浮起一丝躁乱,语气也不由微沉。

“……我大启女子,为何要为朔北蛮子守节,既人已回来大启,就该将朔北的人和事都忘了,全都忘干净。”

萧珩将话说出口后,才发觉自己语气似是有些冷硬。

既想让薛芍音似从前亲近他,便不可令她感到畏惧。萧珩强抑下心中那丝躁乱,沉默片刻后,语气和缓道:

“将朔北的事,都忘干净吧,朕也不再计较过去的所有事。”

在言语间暗示薛芍音,他不计较当年离州之事,她不必因此畏惧他后,萧珩略顿了顿,又道:“朔北蛮子,怎及我大启男儿,你还这样年轻,当及早再嫁才是。”

芍音听了萧珩这话,登时惊惧地后背浮起冷汗。

她以为萧珩是想将她随便指婚给什么人,从而报复她,连忙说道:“我心中只有亡夫一人,至死都不会另嫁他人。”

萧珩已然频频暗示,却见薛芍音像是听不明白他的话,还在言不由衷地同他说谎。

强压心底的那丝躁意,又陡然浮上他的心头,并搅得他心中愈发躁乱,萧珩忍不住拔高声调道:“将你的真心话告诉朕就是,不要再跟朕说谎了!”

芍音见萧珩似又动怒,只得边向萧珩叩行大礼,边万分言辞恳切道:“我不敢对陛下说谎,我此刻所说,皆是实话。起初嫁到朔北时,我确实只是为大启和亲,虽将赫兰世子视为我的丈夫,但心中对他并无感情。”

“可是人心会变,在与赫兰世子的婚后相处中,我逐渐真心爱上了我的丈夫,我的丈夫也对我情意深重。尽管我与赫兰世子缘分短浅,就只做了五年的恩爱夫妻,但在我心中,他是我此生的唯一,我愿为他守节一世,永不另嫁。”

芍音为撇去欺君的罪名,将头叩贴在地砖上,一字字立誓道:“苍天在上,我薛芍音今日所说,绝无虚言,若有半点欺君之念,愿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