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念玉碎呈其危4(第1页)
帷幕缓缓拉开,舞台上安置了十三盏高低不一的莲台,最高处,有一白衣女子负剑而立。
全场骤然安静。
连风也格外偏爱美人。她宽大的衣袍被风牵动,微微鼓起,几乎要乘风而去。一束光从天井处斜斜倾下,在她身上拢了层光华,似遗世谪仙。
鼓乐起,她终于动了。关远岫这才发觉,她以面纱遮盖住自己的真容,只露出一对潋滟流转的眼眸,颦笑间留下无限遐想的神韵。
众人看得入迷,场内安静落针可闻。
步伐轻点莲台,剑走清泠不染尘埃。似在挑动风霜夜露,又似在裁断天际流云。剑穗划过之处,人已掠上高处,唯余一道翩跹惊鸿影。
剑势优雅却又不失凌厉,与衣袂一刚一柔之间,自成一派清冷。少女挽了个剑花,将软剑收至身后。
鼓点渐缓,只留弦乐丝丝绕绕。众人恍然,大概是舞曲终了。
场内有人已欲开口喝彩。
此时,却见焦点中的少女忽然将左拳举至嘴边,翻掌轻轻一呼。
观者顿觉眼前一片迷蒙,下意识揉了揉眼,再睁眼极目望去时,眼前出现的景令人心神一震。
空中,一朵巨大的莲花缓缓绽放。观者从不同的角度,都能看到层叠花瓣舒展开,悠悠然仿佛一瞬便看尽了夏末初秋。
此情此景,却比真实的荷塘更安静、也更靡丽。
莲花并未留给众人多久的观赏时间,只停留了几息便渐渐化为金粉,如墨迹入水般缓缓化开。
然而,越是短暂而易消散的美丽,才越容易引发狂热的追捧。
鎏金粉簌簌落下,有人伸手去探,似乎抓到了手中,再摊开时,掌心却空无一物。
黎骨定定望着面前的这副景象。舞曲终了时的金莲,云漆好之前从未和她提起过。她倒并非是不满小徒弟的临时改动,只是,这种独特的戏法,多年前,她曾见过。
一同浮现在她脑海中的,还有亮如白昼的夜宴,以及那人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她垂眸,鸦羽似的双睫遮盖了情绪。
“嘿嘿。”关远岫没料到自己随手给出去的金粉能如此壮观,他憨厚一笑,内心与有荣焉。
昨日云漆好走窗户找到他,同他说了首秀之事。他想着,作为兄长,总得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帮忙。于是,便重新拾起了邬荆曾教过他的一些戏法。
从前,这小把戏最多的用武之地,便是邬荆用手指捻了些吹着逗他玩。自从师父离世之后,精打细算的小关大夫便没有自己动手制作过。
原因无他——材料太贵。
小关大夫心善,常常默许患者拖欠诊金。便没有闲钱来负担这种奢侈的开销。如今有了太子殿下分发的入伙资金,倒是免去了这项顾虑。
紧赶慢赶制出一罐,交付给自家小妹时,却犯了难。
没啥舞美天赋的小关大夫拿不准,要适配一场大型演出,到底多少分量才正好——太多了看不出是莲花,太少了远处的观众便看不清。于是关远岫索性将整罐都给了云漆好,让她自己斟酌着多试验几次,用不完的下次可以接着用。
今日,他眼见着少女只取出了一小捧,便吹出舞台般大小的莲花。
“这罐金粉大概能用很久了。”他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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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滞空金莲彻底消散,不夜侯内掌声雷动,经久不息。云漆好站立在圆台正中,清冷疏离。
乐坊司主管登台,示意大家静一静。
他看起来年轻,却带着官场老人的淡淡疲惫与沉稳,众人似乎也乐意给他这个面子,片刻后便安静下来。
由于邬莨在药神祭开闭幕式上的前车之鉴,关远岫对这种讲官话的场面有些心里阴影,于是他向左挪移两步,准备无声靠在柱子旁边发个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