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念玉碎呈其危1(第1页)
“找着了!那就是我夫子,戴抹额的那个!”褚敬之小声道,语气难掩雀跃。
“哪位?”关远岫眯着眼努力四下寻找一番,发现十几位戴抹额的男子。
褚小公子“哎呀”一声,压低声音说:“就在‘洪氏鸟舍’旁边,长得特别显年轻的那个。”
关远岫顺着他指的方向定睛望去,果然看见一人正在同摊主讨价还价。
“这也太显年轻了……”关远岫喃喃道。
摊子前的分明是个青年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顾盼神飞,眼眸微微上挑,噙着三分笑意,此刻正对老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砍价,奈何老板自岿然不动,急得他抓耳挠腮。
“你别看他这么年轻,实际上大了我两轮呢!和我父亲一个年纪。”褚敬之悄悄说道。
关远岫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大你两轮?”
褚小公子颇为认真地点头。
邬荆还在世时,曾零零碎碎地教过他一些观骨。依关远岫远远看来,这青年人实际年龄也不大,最多不会超过三十岁。若说比褚敬之年长七八岁,倒是有几分可信,但要说长他二十四岁……
那就是纯纯地唬人了。
可怜的敬之,被乞郎玩弄在股掌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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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郎还在同摊主讲价。见好言好语摊主不为所动,便开始威逼:“我劝你,还是卖给我吧,不然……”只见他略微俯身,同摊主密语了几句,随后自认为胜券在握,挺直腰杆,洋洋得意。
不料摊主仍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金钱故,二者皆可抛。*”
乞郎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色彩。似乎他仅仅是站在原地,生活便突然让他老了二十四岁。
关远岫小声问:“老板这话,是你们河洛俗语吗?”
“好像不是哎。”褚敬之挠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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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敬之看不下去,最终还是快步上前,替乞郎结了钱款。
乞郎抬眼一看,见是褚敬之,便没有再讲一句话,无声地承了这份情。他看起来并不在乎那些礼数,也不甚在乎他们之间的师徒情分,只是微微点头,便自顾自地走开了。
“哎,先生,先生!别走啊!”褚敬之匆匆忙忙地去追他。
却不想乞郎越走越快,关远岫需要偶尔小跑几步,才能勉强赶上二人。就这样一直走到一片荒无人烟的田地,乞郎才放缓了脚步让他们追上。
“等等我……呼……”褚小公子走得有些急,上气不接下气。
“稿子还没写好呐,”乞郎漫不经心地开口,依旧自顾自地走下田地间,把买来的鸟放到田间,细细观察,“别催,越催越写不出来。”
“不是,你误会了……上次你说负了伤,我带了信得过的大夫来帮你瞧瞧。”褚敬之讲道。
乞郎“嚯”地一声,调侃道:“孝心可嘉。现在见也见过了,我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你们且回去吧。”
他终于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鸟雀上拉回一些,粲然一笑,对二人挥挥手,作出一副送客的姿势。但就是这一回身,让他看见了关远岫。
只见乞郎僵硬地站在原地,伸出的手也悬在空中,神色变了又变,半晌竟轻轻地笑了起来。
笑声并不爽朗,反倒有几分自嘲的意味。
关远岫有些搞不清状况,但他能看出乞郎并不算排斥自己,于是也温和一笑,上前一步开口道:“在下正是……”
“我当然知道你。”乞郎突然抬头,一双桃花眼亮如晨星,直直地盯着关远岫的脸,“你是驸马爷嘛。”
褚敬之:“?”
关远岫一开始虽然也觉得此话莫名其妙、没头没尾,但他并没呆愣太久,上下眼皮快速一眨,电光火石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乞郎有如下几个特质:可能曾是贵族高官子弟的昇平京人、多年前来到河洛并定居、才思敏捷、曾见过关远岫、二人年龄相仿。这五个条件看似苛刻而毫无关联,但正因为苛刻,所以只有一人能全部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