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周济才(第5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炭条画的线条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灰黑色。

皮带走线从大绳轮到锭子座,再到张紧轮,清清楚楚。

棉布边上还有两行字,字迹细小,是沈秀宁写的张力计算。

周济才低头扫了一眼。

扫完之后目光停了。

停的位置是张紧轮。上下两层皮带之间那个小圆圈。

不是扫过去的时候扫到的。是扫完之后目光又折回来,重新定在那个圆圈上。

比别处多停了两息。

两息不算长。

但一个在松江开了三十年织坊的人,看一张图纸的时候目光在一个位置停了两息。那个位置就是关键。

两息能看懂什么?传动路线、张紧轮的作用、皮带曲率对张力的影响。全写在炭条画的线条里。

周济才看懂了。

他把视线移开。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脚步比之前快了半拍。进来是逛,出去是走。

沈秀宁跟在他身后三步。

走到院门口,他停下来。

驴车停在门外,车夫蹲在车辕上打盹,鼾声轻一下重一下。

周济才没有叫醒他。

“步子大了。”

没回头,声音跟进门时一样。不高,中气足。

但语气不一样了。

进门是客气,现在是陈述。

“后面跟着的人,不会只站在门口看。”

不是威胁。

没有加重语气,没有拖长尾音。

说完转身上了驴车。

上车的时候手在车辕上撑了一把。跟蹲下去撑膝盖一样,是胖。

车夫被车身的晃动惊醒,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一抖缰绳。

驴蹄在夯土地上刨了两下,拉着车往巷口走。

赵婶从纺纱间出来。

手里还攥着一根棉条。刚才周济才站在她身后的时候她一直没停。

脚踩着踏板,手引着棉条。

但引出来的纱线捻度不均匀,中间有两段松了。

棉条在她手心里已经被捏出了五个指印。

“他是谁?”

沈秀宁看着驴车拐过巷口。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