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妹妹(第1页)
副驾的男人察觉到动静,降下车窗,拎着枪往后一看,分明没人。他正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时,只听“嗖”一声,长夏咬着自己的头发,泥鳅一样钻进了副驾,利索地缴了对方的枪械对着太阳穴就是一枪。尸体还在抽搐喷血,司机惊惧之下想要掏枪,只是动作未半就被长夏用枝蔓缠住,另一根枝蔓拉开车门。狂风灌进驾驶室,司机扭头看去,女孩凌乱的头发下是异常冷静的眼睛。
“怪!”司机脑袋立刻被一前一后开了两个洞,后面那个字他永远也说不出口了。
长夏一脚把他踹下去,自己坐到了驾驶位,用力把住方向盘,将失控快要撞上防护栏的货车拉回车道,车厢里传来一阵滚动哀嚎之声。
她掰过后视镜,冷静地抬起袖子擦掉脸上的几滴血迹,然后把另一个尸体也丢了下去。长夏掉头开了好一段时间,才把货车开到了没人没监控的地方。
小女孩眼睛上的布条被一把扯下,眼睛骤然被强光刺激,她惊惧地放声尖叫,不住往后缩,泪水鼻涕糊了一脸。
“是我。”长夏安抚道。
小女孩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木在原地。她用力眨着眼睛,颤抖着嘴唇道:“姐姐。”
长夏给她解开手脚上的绳子,“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你沿着路往前走,就能回到11城。其他的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小女孩还没看清她的脸,长夏就转身跳下了货车,消失不见。
“我以为我们要被‘救’走了,但对方一直不说话,甚至威胁我们不要出声,然后把我们驱赶到了一辆货车上。这实在是超出了我的计划,所以我让别人咬掉我蒙着我眼睛的布条,解开货车的锁,钻到驾驶室里,杀了他们。”长夏修饰了一下过程,尽量不暴露自己的能力,“然后开车回了11城,那十个人我放任自流了。”
所以段叶一直很安全,因为吴佩并不知道他看到了人质。
策垂空的咖啡已经冷到合适的温度,她时不时喝一口,现在已经见底了。长夏倒是一直抱着杯子,手指尖被暖得粉红,将事情讲完后才灌了一大口,顿时觉得心肝脾肺肾都一同被暖暖的茶香熨得舒坦妥帖。
策垂空道:“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寻乐闲其实就是这伙人贩子的中介了。”
长夏的反应比她想象得平淡,“嗯。那他知不知道我妹妹现在在哪里?”
策垂空极快地抿了一下唇,轻轻地摇头。
长夏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意料之中,只是低头沉默。柔和的光线让她的脸上的淡青色血管销声匿迹,皮肤呈现白色大理石一般的光泽和质感,长眉入鬓,睫毛低垂,让眼瞳里的光犹抱琵琶半遮面似的折射出来。嘴唇被红茶水浸润得水亮轻红,脖颈肌理干净利落地收进略微松垮的白色领口。她就这么静静地坐着那里,不动声色就能吸引别人的视线,像一座不能被惊动的圣女石像。
真漂亮。
策垂空被咖啡因强制提神,这个想法让她心率奔得更快,血液哄然流向四肢百骸。她只好将自己的视线从长夏瓷白的皮肤上撕下来,豁然起身,拿起抹布到厨房清洗。柔软清凉的水流让她大脑冷静下来,开始梳理比对长夏和寻乐闲给的信息。
寻乐闲的公司是个犯罪任务的中介,负责发布和帮助交易。不止涉及人口买卖,卖官鬻爵、卖身买命的也干,只是不归寻乐闲管。买家有启明研究所和金城研究中心,两者有两家相同的投资者,分别是郝家与邬家,但是他们投资的产业多了,不能以此为证据表明启明和研究中心就是郝家和邬家的。目前能明确的只有启明研究所和乙城城安总局是同一方。
“对了,那天我听见的爆炸声,是你们安置的吗?”
策垂空沉默一瞬,“不是。”
长夏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是绑匪?”
“嗯,我的副队牺牲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水流哗啦啦地不断打在水槽里的噪音,从策垂空的耳朵里传过去,又流进长夏的耳朵里。
长夏的七窍被漫上来的水堵住,意识在其中上下沉浮。半晌,她低头道:“对不起。”如果她早一点动手或许就会少一个人牺牲。
策垂空以为她只是因为觉得自己问了一个问题感到冒犯而道歉,但她转身看见长夏过分地内疚自责地把自己缩成了一团,才发现她以为是自己的的原因间接害死了别人。
长夏听见脚步声逐渐逼近,愈发不敢见人。
突然,一双温柔干燥的手轻轻地捏住了她的下巴,紧接着长夏猝不及防地和策垂空对视了。
策垂空的瞳色比正常人浅,在上午生机勃勃的光线中显得特别干净纯粹,像是千万年的琥珀那般珍贵。长夏几乎没有和别人对视过,当即僵硬成木偶,任由策垂空摆弄。
策垂空只是说:“古生是那些恶人害死的,和你我无关。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亲手将幕后凶手送上刑台,让正义审判罪孽。”
长夏眼睛里面发生天塌地陷的震动,但漆黑深邃的表象将一切掩藏得严丝合缝。策垂空只是觉得长夏愣神的时间太长,试探着呼唤:“长夏?”
长夏一眨眼睛将灵魂归位,点头答道:“嗯。”
“寻乐闲呢?”长夏忽然问。
“在葚山那里,葚山会看管好他的。”策垂空顺势做在茶几上,“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长夏想了一会儿,道:“我不知道。”
策垂空笑了一下,略微弯腰靠近长夏的脸,抱臂看着她,“要不跟着我?不过跟着我就要和我坦诚相待,有道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在启明研究所里是怎么救出寻乐闲的?还有,你昨晚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