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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斯克蛋糕(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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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

林星晚早上七点就开了门。她把门口的花盆重新摆了一遍,把台阶上的橘猫挪到旁边(橘猫抗议地“喵”了一声,又挪回来),把花牌上的字擦掉重写了一遍——“今日推荐:洋甘菊,安慰的花语。”

写完之后她退后一步看,觉得“安慰”两个字写得有点太用力了。

她把花牌擦了,重写。

“今日推荐:洋甘菊,像阳光的味道。”

写完之后她又看了一遍。“阳光的味道”比“安慰”好,不煽情,不刻意,像随口说出来的话。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意识到自己已经为了一个花牌折腾了十五分钟。

以前她写花牌从来不超过两分钟。

“林星晚,你在干嘛?”她在心里问自己。

“在写花牌。”她在心里回答。

“写一个花牌为什么要十五分钟?”

“……因为今天想写得好看一点。”

“为什么今天要写得好看一点?”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知道答案,但不想承认。

她去了趟巷口对面那家面包店。

面包店刚刚开门,老板正在往展示柜里摆面包。看到林星晚进来,有点意外:“小林?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买蛋糕,”林星晚说,“巴斯克蛋糕,还有吗?”

“有,刚出炉的,”老板从展示柜里端出一个六寸的巴斯克蛋糕,表面焦黑,边缘微微裂开,散发着浓郁的奶酪香气,“你今天有客人?”

林星晚犹豫了一下。

“算是吧。”她说。

“算是?”老板笑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林星晚付了钱,抱着蛋糕盒子走了。她没有回答老板的问题,因为她自己都说不清楚顾深寒算不算“客人”。他不是来买花的——他从来没有买过一枝花。他也不是来做设计的——他对花艺一窍不通。

他就是坐在那里。

像一把椅子。

但你会为了一把椅子买巴斯克蛋糕吗?

林星晚把蛋糕放在吧台上,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焦黑的表面,金黄色的内里,边缘烤得微微焦脆,中间还带着一点流心的质感。她用手指蘸了一点蛋糕屑放进嘴里——好吃。

好吃到她觉得如果顾深寒今天不来,她自己吃掉整个蛋糕也不是不行。

上午九点,花店陆续来了几个客人。一个年轻女孩买了一束雏菊说要送给刚搬家的朋友,一个中年男人挑了一盆绿萝放在办公桌上,一个老太太买了三枝百合说是“供菩萨用的”。林星晚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包花束,忙到十点半才坐下来喝了口水。

她看了一眼角落的椅子。

空着。

她看了一眼手机。

十月十六日,周三。

上午十一点,沈屿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他把美式放在吧台上,拿铁留给自己,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顾深寒常坐的那把椅子上。

“他来不了了,”沈屿说,“今天有个并购案要谈,从早上九点排到晚上。”

林星晚把美式推回去:“这是给顾深寒的吧?他都不来,你拿回去喝。”

“我不喝美式,太难喝了,”沈屿把美式又推回来,“你喝吧,别浪费。他让我带的,说‘巷口那家周三休息,去对面买’。”

林星晚看着那杯美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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