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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凝窗痕(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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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只有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细碎声响,搭配屋外隐约风声,安静绵长。

冬日白昼偏短,午后天色暗沉速度很快,不知不觉窗外天光慢慢黯淡下来,原本灰蒙蒙的白昼,渐渐蒙上一层昏沉灰蓝,隔着结了薄霜的窗棂望出去,周遭树木楼宇轮廓朦胧模糊。

屋内仅靠一盏小黄灯照明,光线范围有限,离灯稍远的角落便浸在浅淡阴影里,愈发衬得小屋静谧冷清,

伏案刷题大半晌,两人全程少有言语交流,唯有偶尔遇到难解题型时,才轻轻抬手示意对方停下笔,凑到一处低声探讨思路。

岑野思维跳脱,解题习惯直奔步骤找突破口,下笔干脆利落;文砚心思缜密细腻,擅长梳理完整逻辑、推敲易错细节,习惯一步步推演缘由,两人思路刚好互补。

讨论题目时身子不自觉靠得近些,肩头偶尔轻轻相碰,察觉到距离过近,也只是稍稍挪开半寸,没有刻意疏离躲闪,相处早已褪去最初客套拘谨的分寸感。

岑野做题间隙下意识侧头一瞥,看见文砚握着笔的手指又渐渐泛出青白,写两三道题就要顿住动作,悄悄把手收至桌下互相搓揉几下,等指尖回暖些许,才重新拿起笔继续演算。

密闭小屋没有取暖器物,久坐不动寒气顺着脚底往上蔓延,越是安静伏案不动,手脚凉得越是迅速。

岑野放下手里中性笔,默不作声拿起自己手边还剩大半余温的搪瓷水杯,轻轻横向推到文砚手边书桌正中位置。

文砚正低头埋头演算列式,余光瞥见水杯缓缓滑来,当即抬眸看向岑野,眉目间带着一丝迟疑:“你的手也凉,不用特意让给我。

岑野淡淡扬了下下巴,目光落回习题册随口答话:“我平日里爱动,血液循环快,耐冻底子好些。你长久坐着凝神做题一动不动,寒气全积在四肢末梢,手指僵硬发硬,写题容易步骤疏漏出错。”

文砚沉默片刻,知晓对方好意不会轻易推辞,便伸手握住温热杯身,暖意顺着掌心纹路缓缓蔓延至整条手臂,紧绷僵硬的指节一点点舒展放松。

他没有再多言语道谢,只是垂眸继续低头做题,心底默默记下这份不着痕迹的关照。

岑野见状重新沉下心做题,任由自己双手慢慢发凉,偶尔做题停顿间隙抬手往嘴边哈一口热气,搓两下手指接着书写。

时间悄无声息流淌,窗外天色越来越暗,远处教学楼传来细碎响动,预备上课的绵长铃声缓缓穿透院墙飘进小屋。

两人停下手里笔杆,收敛闲散思绪,简单整理收拢桌面书本习题,分门别类叠放整齐收进书包。

岑野起身走到门边,抬手握住冰凉的木门把手,先轻轻拉开一条窄缝向外试探,刺骨冷风顺着缝隙猛然钻进来,瞬间吹散屋内积攒半日不多的暖意。

“外头风再度变大了,出门把外套拉链全部拉满,护住脖颈。”岑野回头轻声叮嘱一句。

文砚拎起放在椅边的书包起身,抬手往上扯了扯外套立领:“我晓得,你骑车来回吹风也要多加留意。”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储物间,反手仔细锁好房门。户外冷风果然凛冽逼人,迎面吹来脸颊微微刺痛,沿路地面午间化开一层薄水,此刻再度凝结成光滑冰壳,踩上去极易打滑。

岑野下意识放慢行走步伐,刻意走在靠小路外侧的一边,把文砚护在内侧远离路边低洼湿滑地带,两人缓步慢行,一路小心走回教学楼。

回到教室落座之后,一下午课程平稳推移,窗外天色持续暗沉,玻璃上的霜花反复凝结、微微化开、再次覆上白膜,循环往复不曾消散。

临近放学最后一节课,厚重云层压得极低,天空彻底化作暗沉沉的灰黑色,暮色提前笼罩整片校园。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教室里陆续响起收拾书本的动静,学生结伴说笑离校。连日大风低温,操场寒风肆虐,体育训练临时暂停几日,岑野放学后不必前往操场训练。

岑野收拾完书本走出教室,照旧走到三班门外等候文砚。

班级同学陆续收拾完毕结伴离开,走廊人群渐渐稀疏空旷,只剩零星动作缓慢的学生。

文砚整理好文具走出教室,廊间穿堂风骤然扫过,他下意识微微缩了缩脖颈。

“今日不用训练,咱们直接去小屋温习功课。”岑野开口说道。

“好。”

两人并肩慢悠悠走向教学楼后方储物间,沿途校园渐渐褪去白日喧闹,空旷操场萧瑟冷清,长椅栏杆覆着一层薄霜,路边树木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里轻轻晃动摇摆。

一路行人寥寥,周遭安静清冷,只有风声萦绕耳畔。走到小屋门前,岑野掏出钥匙开锁推门,进屋后第一时间闭合房门抵住寒风,抬手拧开桌边暖黄小灯。

天色已然彻底入夜,窗外漆黑一片,远处教学楼零散窗户亮着点点灯火。

屋内一盏孤灯散出柔和光晕,狭小空间隔绝外界寒凉喧嚣,安稳又静谧。放下书包依次落座之后,岑野照旧起身出门去往茶水房,打回两杯滚烫热水摆放在桌面,两人各自捧住水杯暖手,没有立刻翻开书本刷题。

傍晚闲暇时间充裕,不必赶着卡点上课,二人趁着天色刚黑静静坐着歇息片刻。

屋外风声时而平缓微弱,时而急促呼啸,一阵阵掠过屋顶院墙,呜呜声响断断续续隔着木门飘进来。

岑野望着窗玻璃上新凝结出来的细密蜿蜒白霜,缓缓打开话头闲谈:“每遇这种刮风降温的寒夜,待在密闭安静的屋子里,思绪总会不自觉沉下来,忍不住回想从前旧事。”

文砚捧着温热水杯轻轻点头,目光落在窗上交错缠绕的霜纹上,声音轻缓柔和:“周遭环境冷清安静,杂念变少,心神沉静,自然容易往过往思绪里走。”

岑野指尖轻轻无意识敲了敲木质桌面,慢慢顺着昨日的话题往下说:“昨天聊过你年少拘谨内敛的由来,其实我儿时闹腾散漫,也并非天生性格就这样。小时候家里平日忙碌,没太多时间管束陪伴,多数时候都是独自出门玩耍,没人约束管教,慢慢养成大大咧咧、随性莽撞的性子。”

“年少贪玩不懂收敛,遇事冲动急躁,行事只顾一时兴致,很少思虑后果。后来升入初中,学业压力慢慢加重,又常年坚持体育训练,日复一日磨炼耐力心性,才一点点磨掉身上浮躁莽撞的脾气。”

文砚语气平淡叙述自身成长过往,没有感慨唏嘘,只是客观细数变化过程,“如今看着遇事还算沉稳克制,小时候也是整日胡闹、肆意宣泄情绪的顽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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