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第1页)
#第二卷第五十六章·柳一梭的规矩
天刚蒙蒙亮,黑水寨就醒了。
不是鸡叫狗吠的醒。
是水匪的醒。
刀入鞘的声音,绳索甩过木桩的声音,有人低声骂娘,有人在井边漱口,吐出一口白沫子。
陆七八已经在院子里练了半个时辰的刀。
右手握刀,五成力气,劈砍勉强够用,格挡不行。遇上硬碰硬的招式,手腕吃不住。
她改了打法。
少劈砍,多借力。
听潮诀的内息走左顺右逆,右手持刀时把劲力卸到腰上,借转身把力道送出去。
师父教过她:力不够,借。借风,借地,借对手的劲。
她试了几次。
能用。
只能短时间用。
谢停云从屋里出来时,头发还是湿的。灰布长衫换了件新的,领口整齐,折扇插在腰后,跟昨天那个肋下淤青、眉骨带伤的狼狈样子判若两人。
“起这么早?”
“练刀。”
“练给谁看?”
“练给等会儿要死的人看。”陆七八收刀,斜了他一眼,“你今天穿这么齐整,是准备体体面面地挨揍?”
谢停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
“这叫讲究。挨揍也要挨得有尊严。”
陆七八懒得理他。
早饭是黑水寨的大锅粥,稠得像浆糊,配两碟咸菜。陆七八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吃。谢停云坐在她旁边,用折扇当筷子——扇骨夹着咸菜,精准得不可思议。
“你不嫌脏?”陆七八问。
“扇子可以洗。”
“人呢?”
“人也可以。”
陆七八沉默了一下。
“你真讲究。”
“过奖。”
老鬼来叫他们时,谢停云正夹第二筷子咸菜。
“大当家要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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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一梭在聚义厅。
说是聚义厅,其实就是一间大屋子。木柱粗得两个人抱不过来,墙上挂着几把刀,刀刃上有缺口——不是摆着好看的,是真砍过人的。
柳一梭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慢条斯理地削一根木棍。木屑落在地上,积了一小堆。
她没穿昨天那身水靠,换了件灰黑短打,袖子卷到肘上,露出两条小臂。上面全是疤,新叠着旧,像一张画满线的地图。
陆七八和谢停云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