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第1页）

#第二卷第五十五章·不渡的信

第二天一整天，黑水寨安安静静。

狂鲨帮的人没来，漕兵的人也没出现。但这种安静像拉满的弓弦——所有人都知道，不会持续太久。

陆七八的右手好了大半。

准确地说，是能用。

不能久用。

她试着握刀。五成力气，短时间能砍，不能硬格挡。左臂的刀伤敷了温别鹤的白色药粉，血止住了，但抬高就疼。

她没闲着。

上午帮着寨子里的人修补西侧断墙，下午在寨子里转了一圈——记路。哪条巷子通马厩，哪个角门能翻出院子，哪片屋顶是松的，踩上去会响。

这些都是师父教的。

到了一个地方，先认路，再认人。

傍晚，她回到西厢那间空屋，准备换药。

解开怀里药包的时候，不渡的念珠掉了出来。

十八颗，用一根麻绳串着。木质的，磨得发亮，每一颗上都刻着记号——不是一般的佛字，是卦象类的符号，歪歪扭扭，像盲人摸出来的。

这串念珠跟了她一路，她一直没仔细看过。

陆七八把念珠摊在掌心，借着窗口余晖一颗颗看。

大多数是实心的。

捏到第七颗时，她停住了。

这颗比别的轻。

晃一晃，里面有声音。

空的。

她用指甲沿着念珠表面的纹路抠。木质很薄，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抠了几下，“咔”的一声轻响，念珠壳裂开。

里面卷着一小条布。

布边角已经发毛，颜色发暗，像被汗水浸过很多次。上面有字，歪歪扭扭，笔画不匀，像不惯写字的人硬写出来的。

陆七八凑到窗口，借最后一点天光辨认。

七八丫头：

别往北走。北边有人等你。不是好人。

渡口不渡人——渡一个，死一船。

十五年前的账，还没还清。

你师父知道。他不告诉你，是怕你去。

——不渡

陆七八的手指攥紧布条。

别往北走。

北边有人等她。不是好人。

十五年前的账。

她想起不渡在渡口留给她的那张纸条——也是“别往北走”。当时她以为这和尚喝多了说疯话。

但现在这张布条藏在念珠里。

这是他清醒的时候留下的。

师父知道。

他不告诉她，是怕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