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第1页)
“夏宁”坐在屋内哈欠连天,今日丑时便被喜婆丫鬟拖起来梳妆打扮,到现在水米未进,如今是又困又饿。
她不是很明白,新郎本人是个看不见的瞎子,为什么要浪费这么多时间来梳洗打扮,自己只是个冲喜新娘,说难听点和家具摆设也没什么区别。
“宿主,你这个笑话有点冷”,系统突然在脑海里说到,“夏宁”用手扶了一下头上的发冠,没有搭理它。此时院内外却传来一阵吵闹声。
奇怪,“夏宁”是孤女,之前提前商议过,本该由父兄送去喜堂的流程便改由丫鬟直接搀扶过去,这时候怎么来人了?
随着门被“吱呀”一声打开,院子里一片清风吹进,带走一室的沉闷,细闻还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草药味,等一下草药味,难道是?
还没等“夏宁”反应过来,便见盖头底下伸出一只骨节分明却苍白若雪的手。
被对方牵着走在去喜堂的路上,“夏宁”只能看见盖头下方男性喜服的大红色衣角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段回舟怎么来了,难道是害怕被宾客笑话,让一只大公鸡代替他拜了堂?看来这人是个极重脸面的人,不然也不会强撑着病体非要过来这一趟。
但话虽如此,“夏宁”还是很担心段回舟那具纸糊的身体被风一吹便散了。
若是他现在倒下了,那自己这些时日的筹谋便功亏一篑,即使是吊着一口气的城主,冲喜夫人的话语权总归比冲喜寡妇多一点。
想到此“夏宁”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悄悄说到,“恩人,麻烦走慢些吧,我我有点累了”。
话落,她便感觉两人走路的速度又慢了三分,如果说原来是龟速,那现在直接变成蜗牛爬了。
感受着手上微凉的触感,“夏宁”回忆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段回舟的场景。
那日自己过了段令娴那关,就听有小厮来唤,“夏姑娘,城主请您去一趟。”
听到这话,她知道又要开始表演了,脸上马上流露出三分惊喜和四份羞涩,看得系统在一旁啧啧称奇。
好空,这是她走进卧房的第一个印象,应当是为了照顾眼睛看不见的段回舟,房间内除了必须的家具其他都撤走了,连最普通的装饰瓷瓶也未曾留下一个。
好苦,这是她的的第二个感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道,甚至有些呛人了。
抬头看去,一位二十七八岁的男子侧坐在檀木桌边,身形清瘦,脸上缠着厚厚白色的纱布,大半脸都被遮住。
只漏出高挺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下巴,苍白的薄唇微抿着。
“夏宁”觉得他不像自己想象中临死之人形销骨立的模样,若不是有几分病气削减了他身上过于冷冽的气息,看上去与常人无异。
或许是听到了脚步声,只见对方侧过头来,声音如同冷泉深涧,清冽疏离。
“夏姑娘?”
她忙走进房间,轻声道“恩…城主大人。”
“坐吧”,段回舟点点头。
“夏宁”坐下之后悄悄用眼神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刚刚她站得远看不太清,如今近距离看段回舟的脸色确实十分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同时眼角瞟到桌面上摆放着一个镌刻着银纹的箱子。
“夏姑娘在府里住的可还好?”
听对方这样说,不知道顾回舟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夏宁”尽量扮演起一位情窦初开的无知少女模样,以不变应万变。
“特别好呢,大家都很好,吃的也很好,睡得也很好。”
顿了顿,“您还好吗?恩人。”
她放轻语气,像一个真的忧心自己救命恩人的女子一样关切地问道。
“嗯,今日找姑娘过来,是有一件事想同姑娘商议一下。”
见顾回舟脸上没有什么神色,话语也是一片平静。
“夏宁”下意识点点头,突然想到他看不见,赶忙说了一句:“恩人请讲。”
“娶亲的事是姑母私下安排的,事先并未同我商议,我无意娶妻。这里是一百两黄金,姑娘拿着这笔钱离开吧。”
段回舟说着打开了桌上的箱子,里面是一箱金灿灿的黄金。
看来是要赶自己走,不过“夏宁”自然不可能让对方称心如意,只故作委屈地开口道,“不要,我不会走的,恩人我是自愿的,我只希望能陪在恩人身边。”
段回舟面色不变,只是一字一句的说到:“夏姑娘不用叫我恩人,我是将死之人,不需要你报恩,请回吧。”
死冰块,见段回舟冷冰冰的态度,“夏宁”心中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