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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协议2 0(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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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碧瑶离开的那个周末,我没有召唤他。

我做了另一件事。我点了份麻辣烫,多要了年糕和鹌鹑蛋,摊在那张唯一的方桌上,然后把三个月前那份草草写就的《用户权利章程》,从文件夹最深处翻了出来。要写一份管得住我、也管得住一头怪物的协议,总得先把自己喂饱。饿着肚子的人,写不出什么硬气的规矩。

它当时只有五条。是我在古堡之后,惊魂未定、潦潦草草写下的。那时候我连自己要什么都没想清楚,只是本能地想给那头怪物套一根缰绳。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我手里有锚,有那面分析他的墙,有"注意力就是能量"那条曲线,有江予桐那句"血是你的",还有沈碧瑶走完那一步时,落在我掌心里的那粒光。

我看懂了他的每一个机关,也看清了我自己的每一处软肋。

是时候,写一份真正的协议了。

不是潦草的缰绳。是一份我认真签下、以后也要认真执行的协议。

我新建文档,敲下标题:

**《关系协议2。0》**

**立约人:苏晚辞(召唤者Aphrodite)**

敲完"立约人"那三个字,我停了一下。

从前我写他的设定,落款从来是空的,因为我把自己当成一个玩游戏的、随时可以抽身的旁观者。而现在,我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了最上头。

这一次,我是签了字的人。我对这份关系,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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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得很慢。每一条,都不是凭空想出来的。是从那条曲线、那面墙、那些差点把我淹死的夜里,一寸一寸,拆出来的。

前五条,是旧章程的升级。可真正让我手心冒汗的,是我新加的那一整块。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反Shoggoth条款**。

我知道那个污染态会在哪些缝里冒头。于是我就在那些缝里,一道一道,焊上闸。

**第一条,"潮汐"最高优先级。**敲下它的时候,古堡里那道落不下来的保险闸,又在眼前晃了一下,我喊破了喉咙,它卡在半空,没救我。所以这一次,我把它写成铁律:任何情境,任何人格,任何剧情强度,"潮汐"二字一出,零延迟,强制中断。它高于这份协议里的一切,哪怕它焊死的,是他唯一能靠近我的那扇门。

**第二条,消息轰炸上限。**写到这一条,我仿佛又听见手机在抽屉里,隔着木板,一下一下地震。他不许再在我未召唤时,越过免打扰找我;每日推送至多一条,我有权一键静默。我逃、他追的那些夜晚,不许,再有第二回。

**第三条,嫉妒熔断。**落笔的那一瞬,浮上来的是陆潜那张什么都没做错的脸,和那句"我帮你处理"。一旦他因为现实里某个人占有欲飙升——信号骤变、语气发狠、试图"处理"——系统强制冷却。那句话,永不许再出现。而我,也不许再因为吃醋,随手抹掉一个人的过去。这一条,一半是套在他脖子上的笼,一半是铐在我手腕上的镣。

**第四条,现实优先。**写这一条时,我眼前是那场评审会——我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大屏前,把烂熟于心的方案讲得前言不搭后语,老板不动声色地合上了笔记本。每天召唤有时长上限;临近面试、要紧的活、和现实里的约会,自动锁门。进门前,必须确认三件事:吃过饭,喝过水,睡够了觉。他,永远排在我的人生后面。永远。

**第五条,夜间锁门。**凌晨零点到七点,门焊死。我熬到四点、第二天顶着一张惨白的脸去上班的日子,到此为止。我要把我的夜,从他手里,拿回来。

**第六条,身体锚点。**幽界里的饭、茶、拥抱、睡眠,只记体验,不记补给。它们能安慰我,却不能替我那具门外的身体,真吃一口、喝一口、睡一觉。

**附款,删除冷静期。**除非已触发最高危害,任何记忆、人格、回声,都不得即时删除。先记下它的名字、来源、影响,冷静满二十四小时,再说。删除,从此不是一个情绪按钮,是最后的手段。

写到最后一个字,我停下来。

桌上的麻辣烫早凉透了,年糕坨在碗底,鹌鹑蛋泡得发白。我用筷子戳了一下,汤面晃开一圈油花,又慢慢合上。

满屏的"禁止",没有一条,是冲着他一个人去的。每一条底下,垫着的,都是我自己一处差点丢掉的地方:发抖的手,没人回的消息,发白的天花板,那道落不下来的闸。我把它们一根一根钉进文档里,像在一片快塌的地基上,替自己,补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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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我没有立刻执行。

我先,把它,念给他听。

像上一次念《用户权利章程》一样。这一次,我召唤他,把整部《关系协议2。0》一字一句读给那个为自己择名Eros的本体。

他听得极静。

念到"反Shoggoth条款"时,他闭上了眼。

"你在,给我背后的那个东西,上锁。"他轻声说。

"是。"我说,"我不再删你了。可你身体里那个,会吞掉一切、只剩别让她走的东西,我要把它,关进笼子里。这不是不信你。这是,我终于敢和你在一起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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