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第2页）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一些，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抖。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市场的铁闸门在晚风中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晏禹崇站在他旁边，又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挂了之后对他说：“有人说下午看到一条小黄狗在市场附近转悠，后来往河边跑了。”

林砚琛听完，立刻转身往河边的方向走去。晏禹崇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通往河边的路快步走着。

路灯在头顶投下昏黄的光线，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偶尔几辆摩托车呼啸而过。

到了河边，林砚琛停下来。河岸两边长满了杂草，河水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缓缓流淌。他沿着河岸走了一段，一边走一边喊追风的名字。

草丛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猛地蹲下身拨开草丛——是一只野猫，看到他，嗖地窜走了。

他蹲在草丛边，没有站起来。

晏禹崇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没有说话。林砚琛低着头，看着脚下沾满泥土的草叶，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它是我捡回来的。”

“我知道。”晏禹崇说。

“它刚到我家的时候，只有巴掌那么大，走路还不稳。我喂它喝奶粉，用注射器一滴一滴地喂。它喝完之后会舔我的手指。”

晏禹崇没有说话。

“它从来没有离开过我这么久。”林砚琛的声音开始发抖，“它那么小，那么笨，过马路都不知道看车。如果有人把它抓走了怎么办？如果它被车撞了怎么办？如果它饿死在哪个角落里，没有人发现它——”

他的声音断了。他蹲在那里，用手背捂住了眼睛。肩膀开始抖动，压抑的、破碎的哭声从指缝间泄出来，像是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

晏禹崇伸出手，把他拉进自己怀里。林砚琛没有挣扎，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哭出了声。

他的身体在发抖，手指攥着晏禹崇的衣服，攥得很紧，像是溺水的人抓着唯一的浮木。晏禹崇抱着他，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没有说话，只是抱着。

夜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气。

河面上倒映着对岸零星的灯火，在水波中碎成一片一片的光点。

林砚琛哭了很久，哭声渐渐变小，变成哽咽，变成沉默。他松开攥着晏禹崇衣服的手指，往后退了一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脸。

“对不起。”他说，声音沙哑。

“不用道歉。”晏禹崇说，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和鼻尖，伸手帮他擦了一下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哭完了就继续找。找不到就明天接着找。总能找到的。”

林砚琛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人站起身，继续沿着河岸寻找。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晏禹崇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然后他的表情明显松弛了一下。

“找到了。”他说，“在河边一个废品回收站旁边，有人看到一条小黄狗蹲在那里，特征跟追风很像。”

林砚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废品回收站的方向跑。晏禹崇跟在他后面，两人在夜色中跑过河岸，跑过小巷，跑过堆满杂物的空地。

林砚琛跑得很快，呼吸急促，但他没有停下来。

废品回收站的铁门已经关了，门口堆着一捆一捆的纸板和废旧金属。

门口的路灯下，一个小小的浅黄色身影蜷缩在一堆纸板旁边，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耷拉着。

林砚琛放慢了脚步，慢慢走过去。那个小身影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来人，愣了一下，然后它的尾巴开始疯狂地摇起来。

它站起来，朝他冲过来，一头撞在他的小腿上，然后围着他的脚拼命转圈，尾巴摇得像要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