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第1页）

印着巨大龙头龙卷风logo的冰面上，将近30个球员正在轮流进行体能和技术各项测试，场边还围绕着一众教练员、数据分析员、队医、宣传组、管理层。。。。。。喧闹紧张的氛围昭示着假期的终结和新赛季的开始。

冰超联赛在上世纪建立初期并不是商业职联，而是由几支“地方专业队”组成；直到90年代进行职业化改革，一定程度地参考学习北美联赛等成熟的商业职业联赛，并保留更适应本土环境的特色结构，逐渐稳定成由纯民营、国资、混合所有制三大类共计20个俱乐部组成的联盟。

所以即便都叫职业联赛，冰超和海外的几大联赛还是有一定差异，体现在俱乐部对球员的管理等方方面面。

比如休赛期结束后的训练营，就是很明显的差异。冰超选手的收入和自主训练资源整体上不如北美联赛选手，直白说就是冰超选手更难靠自己在休赛期保持状态。因此冰超球队普遍倾向于提早开始常规赛前的训练营，用周期更长的集体训练来唤醒并加强选手的竞技状态。

周烆逸每年夏天都找成信或者去海外训练，强度直接对标北美选手，所以训练营第一天的体测从没让教练失望过。

“你假期都干嘛去了？”周烆逸看着在持续冲刺循环的无氧耐力测试后累得撑膝气喘如牛的米默，故意逗他道。

“学。。。。。。学霸不懂。。。。。。我们是怎么享受生活的。。。。。。”米默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话都说不顺溜，也依旧表现出极坚韧的无法被嘲讽选中的倔强。

“你这话说的，我也很会享受生活啊。”周烆逸用下巴指指拿着各类仪器监测球员身体数据的教练组和技术分析组，拍拍米默的头盔：“争气，别又垫了底来找我哭啊。”

说话间，尤利安滑了过来，轻撞周烆逸的肩膀示意他抬头看——快轮到凌正了。

冰面上的喧杂看似没有变化，其实已经有几十双眼睛锁定在凌正身上。

这些紧密观察他的人，有的将他视为扶大厦之将倾的天降神兵，有的将他视为卖门票谈商务的摇钱树，还有的可能视他为威胁上场资格的内部竞争对手，或是被过分吹嘘且自带腥风血雨的人造神。。。。。。

太多人对他有太多或高或低的期待。但他就像全然没感受到这几十道目光的审视，又或是全然不在意，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目标。

助教的手势发出，他霎时如一记离弦的响箭般射出，用几个迅捷的交叉步完成加速，甚至在过弯时也没有减速。冰刀高速切割冰面的流线声缀在他脚下，像是侠客舞剑时翻飞的衣袂。他简直是贴地飞行似的，眨眼间完成了百米冲刺折返。

整片冰面仿佛有一瞬间的静止。总教练王雷满意地点头，教练组和数据分析组全员脸上都是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欣喜，连场上许多身经百战的球员都在咋舌。

测试的节奏紧锣密鼓没有停顿，排在凌正后面的球员也很快出发，一个接一个地往后轮。周烆逸隔着一段距离，看到程彻笑着拍凌正肩膀，大概是说了几句夸他的话，凌正也回以点头和微笑。

“我去。。。。。。我知道他滑得快，没想到这么快。。。。。。以前都是隔着屏幕看，近距离亲眼看实在是大受震撼。。。。。。”米默目瞪口呆地发表点评。“明年全明星速度单项记录将被狠狠打破！联盟！你的神归来了！！颤抖吧！！”

周烆逸表面没有太大波澜，心里着实赞叹。

凌正在青少年时期就以突出的滑行速度和控球能力闻名。即便是外界对他“体格不够强壮”的诟病和“肯定很难适应北美联赛冲撞”的质疑最汹涌的时期，他的速度和爆发力也从没被怀疑过。

周烆逸不禁想起五年前18岁的凌正。也是在热闹的冰面上，他第一次见识什么叫天才。

他自己也没少被称作天才，从教练到球迷，很多人都说过，他虽然起步比很多人晚，“球感”却比绝大多数人都好。但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那点天赋配得上“天生就是打冰球的料”之类的说法，他大概也就是比平均水平更聪明一点。

而凌正是他认识的第一个，真正让他觉得“不打冰球是暴殄天物”级别的天才。

可怕的不是天赋，是天赋之上还叠加极致的刻苦自律——当然了，拥有能够刻苦自律的身体和意志，某种程度上也是天赋吧。

他不想说凌正是为冰球而生，即便是出于赞美。因为凌正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物件，他的人生在冰球之外也一样绚烂珍贵。

但周烆逸真心实意地认为，凌正这种运动员的存在是所有热爱冰球的人的幸事。

“哥，看傻了？”米默抬手在周烆逸面前摆晃，意味深长地调笑。

周烆逸回过神来，一拳把米默的手掌击飞：“就你话多，气儿喘匀了是吧？”

米默躲着周烆逸，小声跟尤利安嘀咕了两句俄语，尤利安笑了，周烆逸不满道：“不许加密！”混血老幺嚣张地回以鬼脸。

*

各项体测结束后就是正式训练，但第一天强度不会很大，基本以最基础的滑行训练和技术训练作为开胃菜，主要是唤醒冰感，让球员们的身体都从休赛期模式切换回赛季模式。

王雷的训练计划没有出乎任何人意料，跟过去几个赛季如出一辙，按部就班，在全场冲刺、带球过障碍之类的经典训练科目结束后，一如往常地跟随着2v1，3v2，5v5等小组训练，连细节都是重复的，仿佛这个场馆每年都进入循环。

“来，准备三对二。”王雷吹了声口哨拍手喊道。球员们已自觉分开两波，穿着黑色主场队服的前锋们站在一边，穿着白色客场队服的后卫们站在另一边，首发门将姚振业则已在对面球门站定。

小组训练一般不会固定谁和谁搭档，而是把前锋和后卫大致按主力和新人分成几组，轮换搭配出各种不同的组合，以便教练观察球员适配不同队友的能力，比如让主力带新人，让速度型搭配控场型，让强射手搭配组织型，等等。

不太寻常的是，今天王雷一上来就点名指定搭配。

“第一组，防守，尤利安，危繁；进攻，凌正，杰斯，”王雷扫视一眼前锋堆，叫出最后一个名字：“周烆逸。”

程彻远远向周烆逸投来一个“我说什么来着”的得意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