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诞宴(第1页)
今日京城有一件大事:苗太仆的八十岁华诞宴。
主人公苗太仆十八进士,六十二年以来一直身负官命,追随圣上直至而今,夙兴夜寐,鞠躬尽瘁。而今八十耄耋年华,人生残照之际,苗太仆虽然依旧一心朝堂,却奈何人老体衰,心力早不及往年。
今日的华诞宴不仅是庆贺苗太仆的八十大寿,更是苗太仆正式致仕之日。
也正是因为情况特殊,圣上特许昭阳殿的滕贵妃出宫赴宴。滕贵妃幼年曾因母族关系被寄养在苗太仆府中,与苗太仆感情深厚,苗太仆膝下无子无孙,圣上感念苗太仆忠臣肱骨,下旨让滕贵妃出宫赴宴。
圣上的恩典,昭阳殿的贵人,苗太仆的威信,这场华诞宴注定少不了京城的权贵,更少不了与苗太仆交好的葛斋。
而令采南的计划很简单,混入华诞宴,借滕贵妃的车撵潜入皇宫。
令采南行至金水河旁,抬头看向眼前几乎与天相接的百丈红墙。
一水一墙之隔,里面便是皇城。
令采南还要走近,却在同一瞬间,皇城红墙外的禁军士兵警惕地拉开一半剑鞘,目光锁定金水河旁的那道身影。
令采南眼力极佳,注意到禁军突然的警觉,若无其事地走远了。担心引起怀疑,她停在不远处的首饰铺,随手挑了块玉牌。
饶是如此,令采南还是觉得有视线死死跟着自己。
果真如花映月所言,生闯皇城极其不易。
“姑娘……姑娘?”令采南觉得有人摸索着摸上她的手。她这才回过神来,定眼一看,发现眼前的摊主竟是位眼盲的阿婆。
令采南愣了一下,随后笑笑:“怎么了?阿婆。”
阿婆小心翼翼展开令采南的手掌,因带茧而粗糙的手在少女的手心摸索着什么。
少顷,她收回手,双眼“看向”令采南,微微摇头,过了会,又轻轻点头:“买得好,买得好……挡灾,挡灾好啊。”
“哪像我那儿子……年纪不过二十就死了……挡灾啊……挡灾好……”阿婆嘴里不停喃喃道。
令采南只听清了零零散散的几个字,问道:“阿婆家里只有一个人?”
老阿婆也不知道听没听清令采南讲话,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令采南收好玉佩,从腰间拿出一大锭银子,放在阿婆的手边,见阿婆颤颤巍巍把银子收好,甫才转身离开。
她又四处逛了逛,最后找到掩体,暂时避开禁军的监视。
禁军远比她预想的更警觉,看来在这里等滕贵妃的车撵是不可能的了。
令采南想了想,最后匆忙赶往了若庭街。
若庭街不远处就是京城的主路,滕贵妃的车撵一定会经过那里。而若庭街的人流如织,便于隐藏身形。
令采南抬眼看了看天边渐盛的日头,算时间,滕贵妃的车撵应当要出皇城了。
官道上的马车越来越多,日光之下扬尘如流动的纱幕,覆盖了眼睛能看到的所有角落。有的箭矢般,俱是奔向远处朱门大开的太仆府。
“啊——”
即将落地的女童被角落里窜出的令采南稳稳托住。
“走一边去,挡什么路!”伴随着马鞭扬起的破空之音,马车上的马夫大声骂道。
令采南扶着受惊的女童躲到一旁,抬眼看向跑远的马车,眼里黑漆漆的一片。
旁边正义的大哥愤懑道:“这些官宦真是越来越不我们这些小民的命看在眼里了,这里是官道,不是他家的后院,到处都是人,跑那么快是成心想撞死人吗?!”
“你说小点声。那是葛侍郎府上的马车……葛侍郎多好的官,定不是有意的。”有路人弱弱地反驳道。
“葛侍郎又如何?不还是不把平民百姓的命放在眼里,我看这些个官宦都一个样,没差!”那大哥啐了一声,咬着后牙收拾被马车撞飞的菜铺。
被护在怀里的女童擦了擦眼角的泪,看着眼前漂亮的大姐姐,笑得很甜:“多谢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