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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果之怪(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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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令采南和陆南乔从铁匠铺里出来的时候,午时已过去了好一会。

陆南乔要先回武馆打点令采南入学一事,令采南不便再跟去,于是二人约定好明日辰时在陆家武馆会面。

令采南站在马车旁,眼看陆南乔要掀开帘子走进去,她忽出声开口问道:“陆姐姐可知上京近来有何热闹可瞧?”

半日相处下来,令采南同陆南乔熟稔不少,称呼也不知何时从“陆姑娘”变成了“陆姐姐”。

陆南乔身子一滞,回眸思索,道:“近来无甚节日,也无庙会。。。。。。但你初到京城,若贪图热闹,不妨去若庭街逛逛,那里的酒楼与茶馆不错,坐上一下午,你兴许能听到不少趣事。”

令采南点头回应。眼见陆南乔上了马车,马夫扬鞭而去,她也不再孤站原地,转头往陆南乔嘴里的若庭街走。

她担心眼下自己的装着过于凌乱,于是半路进了家铺子,随便买了件素色衣裙换上。她不会簪发,便如往常那般在脑后系上一根白色的发带。

待真正行至若庭街,她却未往热闹地去,事先找了家医馆,寻了个大夫为她诊病。

难不成这幽果之毒就只有他沈砚舟能解?

令采南心里暗暗想着。待她解了毒,看沈砚舟还能拿什么来要挟她。

老大夫满头花白,抽回为令采南诊脉的手,额心一“川”久久不松,他暗暗不可思议,面色古怪地看向令采南:“幽果之毒。。。。。”

令采南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暗自欣喜。看来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毒嘛。

“如何?”她故作平静。

在令采南期盼的目光下,老大夫老成地摇了摇头:“无解。”

二字一出,令采南神情霎时一僵,一颗心瞬间坠落到了谷底。她急道:“什么叫无解?”

“姑娘,你定是初到京城吧。”老大夫慢吞吞地撸了撸胡子:“这幽果之毒,在京城可并非什么罕见之物。恕老夫多问一句,我见姑娘身着洁净,也并非奴役之徒,为何会身中此毒?”

奴役之徒?事关性命,令采南不敢有所隐瞒,几经犹豫后道:“我被人迷晕,醒来后便被告知中了毒。”

老大夫神色更古怪了,他觑了眼令采南,只觉咽喉一紧。

令采南看出老大夫的迟疑,忙道:“您放心,今日您所言我断不会告知旁人,无论解不解得开这毒。。。。。。”令采南不过片刻犹豫:“我会付给您两份诊金。”

老大夫闻言一顿,大概是两份诊金起了作用,他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幽果之毒起于幽果,虽言之为果,然其形为花,花蕊部分被用作毒药,同株花瓣能缓解毒性,同株幽果的花梗才是此毒唯一的解药,姑娘中了此毒,就当去寻主人讨要花梗才是,怎会来了医馆呢?”

“什么主人?”令采南心中猛跳。

“这。。。。。。”老大夫老脸一红,语速都快上不少:“除去控制奴役外,京城的贵人都喜欢拿此毒来控制不听话的妓女用以寻欢。姑娘要解毒,可不就要去寻主人吗?”

令采南面色一僵。

她到现在才明白这老大夫为何总用离奇的眼神看她了,原来是瞧见她是个女子,心里觉得她是被富贵人家养着的不听话的外室。难怪先前支支吾吾不愿开口,大概是怕得罪了她身后的权贵吧。

令采南面无表情付过诊金,也不顾老大夫依旧复杂的神色,走出了医馆。

除去得到答案时心里一闪而过的难堪,令采南此刻心里更多的是沮丧。

一种毒药而已,人赋予它不同的用法,视角异则峰形异,她倒也不纠结老大夫口中那一个令人难堪的解释,只揪心这幽果之毒,当真只有沈砚舟一人能解。

令采南叹了口气。看来徐沉之,她是真的非救不可了。

她正暗自伤神,不知往何处去时,不远处忽有位身着灿金色常服的少年被众人拥着路过。他长着张青涩俊朗的少年面庞,同身旁人说笑时露出尖尖的虎牙,像春日里勃发的嫩芽,浑身散发着年轻人的生机。

令采南不由得心中一动。国公府的二公子?叫什么来着。。。。。。

她好半晌也未能想起他的名字,眼见他被人簇拥着要走进楼里,令采南也顾不得什么,一咬牙便跟了上去。

“你们可小心些,别没事舞刀弄枪,吓着这的姑娘。”裴安侧脸交代跟在身后的五六侍卫,他身旁围着三个打扮娇媚的少女,怯生生地将手搭在裴安的身上。

侍卫低声应下,只远远跟在裴安身后护着他。

“公子可要随奴家上楼?”脑边簪着兰花的少女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裴安有些局促地笑了笑,耳后渐浮起一片红晕,他故作轻车驾熟地应下,跟着几个姑娘上了楼。

酒楼叫寻芳阁,令采南只靠近这楼房,便觉鼻侧异香萦绕,再抬眼往门里瞧,才知何为温柔乡富贵场。

楼内大摆数面云母屏风,屏风之后舞女着裙,水袖翩然起舞。琵琶女跪坐一侧,笑中含丹,媚眼如丝,指尖如急雨弹奏琵琶曲。放浪的笑声与轻扬的曲调一同传来,让人心生好奇。

令采南往里走没两步,却被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姑娘给拦下了。姑娘生得俏丽,看上去仅二十又余,梳着侧尾,尾端簪着三两花簪,见着令采南走来,笑眯眯道:“姑娘可是走错地了?”

令采南的视线紧跟裴安背影,却瞧他一转身,消失在她目光里。她面色微变,却丝毫未注意到身侧的姑娘,抬步就要跟上去。

直到姑娘手中团扇抵在她胸前,令采南终是反应过来,疑惑地侧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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