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证(第1页)
伍拾宣让厨房送了热水,开始慢慢浴发,躺在窗口软椅处晾晒头发之时,不知不觉便睡着了。醒来睁眼看到的便是秋日烈阳,在箱子中翻找了一身半旧不新的衣裙,梳了个寻常妇人发髻,又在箱中拿了一荷包钱币,放入自己的侧囊。
刚刚走出院门,便看到伍拾薇站在门口:“你有事?”
伍拾薇似笑非笑地看着伍拾宣的装扮:“大姐姐,你一身妇人打扮,嫁人了?”
伍拾宣瞥了阴阳怪气的伍拾薇一眼:“四妹妹,你在诏狱什么都没学到么?”
“说起诏狱。。。”伍拾薇笑道:“大姐姐,你当时在哪里呢?我反正不信你和别家女眷在一起。”没听到伍拾宣答复,只得继续道:“大姐姐,母亲找你。”
伍拾宣叹气,也懒得再问,只得转身回院把妇人发髻拆掉,把头发梳成闺阁女子样式,对一直看着自己的伍拾薇说道:“虽然咱们没有男女大防,我要换衣服,你出去一下。”
伍拾薇把留在伍拾宣腕间的目光收回来,转身去箱笼中径自翻找:“大姐姐,你想穿哪一件?”说着拿出一件紫色衣裙:“这件吧。”
伍拾宣细细地打量着伍拾薇:“你想做什么?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说着拿过紫色衣裙,走屏风后换上,转头就看到伍拾薇悠然自得的站在桌前:“你今年多大了?”
伍拾薇愣了一下:“我今年及笄了。”
“及笄礼办了么?”伍拾宣径自走出门,问道:“你什么时候的生日?”
伍拾薇不解:“你问这些做什么?你也够漫不经心的,连我年初的及笄礼都不记得。”
伍拾宣点头:“我这次不和你计较,就当作给你的及笄礼了。”说着转头看向伍拾薇:“我会不少不留痕迹的手法,而这些后宅之事,父亲定然不管,你觉得母亲会维护你么?”
伍拾薇忍下心中不安:“大姐姐,你没生母,亦不得母亲照拂,如此有底气么?”
伍拾宣不言,直接进了甘棠院,问院中嬷嬷:“母亲找我有事?”
嬷嬷面色游移,示意伍拾宣去院中角落。
伍拾薇扬声道:“大姐姐,快去见过母亲吧,叔母也在。”
伍拾宣便也迈步进了正房,对着上座的几个妇人行礼:“见过母亲,二叔母,四叔母。”
伍夫人勉强笑笑:“宣儿。。。你二叔母说,昨日在城西见过你?你可去过城西?”
伍拾宣道:“昨日我与二妹妹去周家洗秋宴了,后来乘魏家马车回来,不曾去过城西。”
伍夫人点头:“我想也是,你二叔母定是看错了。”
伍拾薇这时上前,开口道:“但是,母亲,我的侍女豆荚今日五更去厨房帮我取糖,看到大姐姐从角门进来。”
说着转头质问伍拾宣:“大姐姐,你说是也不是!”
伍拾宣不语,垂眸回忆二叔母与伍拾薇母亲许姨娘的关系。
伍拾薇没听到伍拾宣的否认,亦没有听到伍夫人的追问,只得自己继续道:“我有人证!”
伍拾宣实在没想出什么牵扯,反问道:“四妹妹,你到底想做什么?”
伍拾薇像是被气到了,自顾自对门外道:“把林婆子拉进来!让她说,是不是给大姐姐开门了!”
林婆子被拉了进来,就被伍拾薇厉声呵斥:“你不是唯一的人证,说实话,否则我让父亲打死你!你说,大姐姐是不是今早才归!”
林婆子垂眸没有看伍拾宣,讷讷道:“大娘子。。。大娘子确实今早才回。”
伍夫人打断道:“好了,拉下去吧。薇儿,你也不要吵闹,一个仆妇的话,有何可信,你大姐姐问你呢,你到底想做什么?”
伍拾薇像是被气到了,伸手一把拉起伍拾宣的手腕,一串圆润齐整的真珠手串便现于众人眼前:“家中遭逢大难,大姐姐缘何有如此华贵之物?!难道是母亲给的么?!”
伍拾宣把手抽回来:“四妹妹,你到底想做什么?”
伍拾薇不可置信地看向伍拾宣:“事到如今,你在问我想做什么?!你不知羞么?你如此岁数,既无婚约,亦不议亲,却彻夜不归,还坦然自若?!”
伍拾宣笑笑:“那与你何干?”说着把手腕珠串摘下,包到随身的帕子里,招手递给身边嬷嬷:“给母亲看看。”
伍夫人接过嬷嬷递过来的帕子,心中疑惑,仔细查看着手串,色泽莹润,大小一致,珠子滚圆,实属上品,自己或许能拿出几颗这种成色的珠子,但是,大小一致的二十几颗便很难凑齐了。
抬眼扫了一脸淡然的伍拾宣与面有得色的伍拾薇,心中更加不解,低头拿住珠串走到窗边,细细查看,忽然注意到珠子打孔方式精细,心中一惊,眯着眼睛看向顶珠内侧纹路,拿着珠串的手忽地一紧。
转身回到座位上,把手串用帕子包起来,开口斥责道:“薇儿,不许胡闹了!你大姐姐昨天没有去城西就没有,一个守门仆妇的话怎么可信!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