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第1页）

“哦，我晓得了……”不待傅临渊回答，裴星野上前，狐裘随之一抖，纷纷雪花扑簌而下，“这种天气还能劳烦傅大人大驾的，我看如今也只有一人了。”

裴星野手指莫宅的方向，一双黑曜般的双眸晶莹璀璨，此刻已笑成新月形状。

傅临渊见状，顺势邀请，“确实如此，何不同去？”

“今日可不成”，裴星野摇摇头，“今日你需同我入宫。看来沈姑娘得等等了。”

“入宫？”傅临渊不解。

“哎呀，今早我娘去宫里拜见贵妃娘娘，恰巧见了小茽，他听说你我已回京，请咱们进宫一叙。你说你可有办法推脱？”裴星野说着晃了晃头，双手一摊，几片步摇上的琼花猝然堕地。

东宫太子朱仲景年过双十，去年娶了护国公的千金，却仍是裴星野口中的“小茽”。

既是太子有请，傅临渊别无他法，让忆渠带话给沈白芷，自己同裴星野入了宫。

雪愈下愈疾，落轿时，漫天大雪早已笼覆整座皇城。放眼望去，琉璃覆素，朱墙落白，千宫万殿皆浸在茫茫风雪之中。

御道积雪深厚，行路迟缓，花了些时辰，傅临渊和裴星野终于行至东宫。

中官早已守候良久，将二位请进暖阁。阁内墙面夹壁藏着地龙，暖意升腾，更兼燃着银丝炭，烘得这份暖意愈加温煦绵长，与宫外风雪漫天的冷冽，全然两个天地。

“这场雪下得太大了。”裴星野抱怨道。

“那为何不戴一顶狐帽？”楠木朱漆描金屏风后转过一人，声音清越，犹如山间清泉，款步向前，来到裴星野身边，一张面孔清俊端雅，眉目平和，头上一顶白玉冠，更衬得人风华内敛。

“帽子憋闷，难得这么清冽的天气，被冷风吹着，头脑清醒，心下畅快，有何不好？”裴星野说着，抖落步摇上的积雪，周边侍女慌忙上来四人，金盆、丝帕、手炉、汤婆子一应俱全。

“傅临渊见过太子殿下。”傅临渊连忙行礼。

朱仲景将傅临渊掺起，又将眼光落在裴星野身上，柔声道：“不如让她们为你重新绾了发，落雪甚多，小心冰了头，日后落下头痛病。”

裴星野想着也觉有理，便随侍女走入走向内室。

朱仲景目送裴星野出了暖阁方才收回眸光，与傅临渊移步座位。朱仲景端详了傅临渊片刻：“贤弟，塞北之行，果然辛劳，你竟清瘦了些。”

傅临渊苦笑道：“所谓辛劳，塞北如何比得过京城。”

“你们在说什么呢？”从内室走出的裴星野打断二人说话，傅临渊和朱仲景侧目看过去，裴星野此刻青丝尽数理顺，乌黑发丝整整齐齐收拢于脑后，挽成垂鬟分肖髻，眉眼低垂间，竟多了几分娴静温婉。

傅临渊从未见过裴星野这般样子，微怔片刻，身旁的朱仲景眉间浮出一丝惊喜，面上却波澜不惊，广袖一翻，招呼道：“这样甚好，快过来坐吧。”

不知是否发型使然，裴星野声音不自觉比平时温柔些，但语气中不免夹带些许催促：“傅临渊，适才你在抱怨什么？”

傅临渊知道裴星野向来打破砂锅问到底，便将回到京城后连发的四人亡命、武库旧器遗失据实相告。裴星野听后哑然失色：“怎么都是围绕武库相关的官员出事？”

朱仲景未发一言，适才平顺的眉目，此刻凌厉了几分，眸中似惊似怒，只是唇角依旧熨帖，良久才道：“事关重大，偏逢年关，既然贤弟已上报给大理寺卿程大人，看来一切都需等年后才能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