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第4页)
祝澈的声音响彻在耳边——
‘帽子不会直接扣上来,咱们为太师行个方便,自己认下来。’
徐肃顿了顿,目光直看向那片龟甲终于,下定决心:“末将想问——神明说的逆鳞,该不会是指末将吧?”
场内一片死寂,人人都不敢说话,左顾右盼的看周围人表态。
他语气庄重:“末将不懂占卜。但末将知道,末将打的每一场仗,死的是大周的敌人,活的是大周的百姓,夺的是大周的城池,俘的是燕国的王侯,若神明因此不喜——”
“那末将倒要问问,神明究竟是大周的神明,还是燕王的神明?”
满座哗然
太师赵靖脸色骤变,正要开口,徐肃身子一转,面相天子。
“陛下,臣一介武夫,全是听从陛下提前设伏才有的胜果,祭司大人方才说王气冲霄,臣觉得这话不假——陛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正是天子之气!”
赵宾蒲大笑:“说的好啊!以朕看来那便不是逆鳞,而是龙鳞!想来方才那龟壳裂了,不是什么天怒,而是神明验过之后,觉得朕善于谋划,是能够引领百姓的真正君主!”
他顿了顿,目光抛下大祭司:“祭祀,你怎么看?”
大祭司被堵的哑口无言,赵宾蒲这番话,一字一句都将他往绝路上逼。
若是否认,便是质疑天子;若是承认,那方才昭告天下的天怒、神罚、灾祸的谶言全部成了无稽之谈。
赵靖神情难看,却也不甘愿此局被破:“陛下说得有理。不过神明之意,终非我等凡夫可以妄加揣测。不如这样——”
他看向赵宾蒲,拱了拱手:“徐将军之功,陛下自然要赏。只是天象有异,也不可不察。依臣之见,不如将赏赐之事暂且押后,待太一教再做一场法事,消弭天怒之后,再行封赏也不迟。”
——
话谈此处,已是月上中天,茶水凉了,徐肃呼吸不定,任在犹豫。
可祝漱玉知道,他一定会早做,他身上背负着一定要完成的仇恨。
于是道
“此局没那么容易就破,赵靖此人一开刀,是一定要将人的皮肉拔下来的。他借天象消不了徐肃的功,也一定要将其推后。拖上些时日,等风头过了,再寻个由头轻描淡写地赏些金银绸缎,此功便生生的压下去了,如此你便退一步。”
——
徐肃忽然直起身来。
“陛下,臣有一言。”
赵宾蒲微微颔首:“徐将军请讲。”
“臣此次能胜,全赖陛下运筹帷幄。臣不过一介武夫,冲锋陷阵是本分,不敢居功。”他顿了顿,语气平淡,“神明之意,臣不敢不敬。若上天当真不喜此战之胜,臣愿将这功勋还与天去,分毫不取。”
一个沙场浴血、擒获敌王三子的将军,说出不敢居功四个字,字字都是在打太师的脸。
赵靖脸色微沉,赵宾蒲忽然笑了。
“徐将军说不敢居功,朕却不敢不赏。”
他敛了笑意,正色道:“徐肃听封。”
“徐将军率军连下三城,擒获燕王三子,功在社稷。朕今日册封——左武卫将军,散官忠武将军,勋上护军,爵定远县开国伯。”
“另赐绢五百匹,钱五十万,金带一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徐肃身上:“望卿再立新功。”
——
“赵靖权倾朝野,扰乱朝纲,他是真正将大周推向末路之人,徐将军,生为大周儿女,你难道不想瞧他跌下高坛,受万人唾弃,亲自割下他项上人头?”
话到此处。
徐肃猛然抬头。
“祝大人,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