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第2页)
她望着图,赵宾蒲望着她,窗外起风,月色明亮的照在杏花上,花儿轻飘飘的从枝头落下,无声无息的叠上满地白色。
太师吃了亏,在朝堂上收敛了不少锋芒。而祝漱玉知道,这头老狐狸不会善罢甘休。
三月后
徐肃将军凯旋的消息传遍承阳,百姓夹道相迎。
更令人振奋的是,他凭借战俘口中的情报,一举夺回北境丢失的三座城池,还擒获了燕王三子广武王。
太一教借此机会,将在祭天台召开盛大的仪式——既是庆贺,也是向天下昭示神恩。
日子,是六月初。
天光穿破云雾带来的第一缕光落在这座由巨石修砌而成的巨大祭台。
台基边缘,数根刻满蝌蚪文与图腾的玄武岩柱巍然耸立,在描绘朱红丹青高台之上。
血液及骨灰绘出红白脸谱,大祭司身着彩色羽衣,在咚咚鼓声,隆隆号角声中载歌载舞,身上挂着的金银配饰叮咚作响。
吉时已到,随着大祭司的一声令下,太一教的弟子会将活人作为祭品丢进神火中。
——献祭。
到那时空气中将会弥漫着炭火炙烤猪肉的气味,直到神火将一个一个悲惨的生命连同供以燃烧的巨木一起吞噬殆尽,化作一团灰烬。
第一回见这样浩大场面时,她还被叫做祝霁,见那堆成山一样的人尸堆吓得半月都没法自主进食。
可自从成为祝澈后,这样的场面竟然成为家常便饭,躲也躲不掉,如今已经过去八年,虽说心底还是有些发怵,可早已经无可奈何的习惯了。
祝漱玉曾经问过京城贵女,怎么看得下去这样的酷刑。
那贵女歪着头想了想,像在解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罪犯、俘虏、奴隶——这些人的命,原就比牲畜贵不了多少。
祭天的规矩传了上千年,神明若不许,早该降灾了。
既然没有,那就是该当如此。
况且——能来观礼,是多少人求不来的荣耀,何来难忍一说?”
在一众人群中,祝漱玉一眼就瞧见了宿幼安的身影。
他站在太师身侧,比太师要英俊不少。
太师赵靖注意到了祝漱玉的目光,眯眼望过来,抬手抚了抚花白的须发。
这目光可谓阴毒如蛇蝎。
祝漱玉无心与他斗眼色,面不改色的收回目光,却没有看台上祭祀场面,只是一门的在心中思索着接下来要应对的麻烦事。
与之相反的是宿幼安。
他第一次见这般场景,觉得那些人穿着鲜艳衣服跳着舞十分有趣,仪式已经持续两个时辰,却任不见困意。
随钟鼓月声的愈发高昂,神火顺着巨木攀爬数丈之高,火红倒映在用骨血描绘出的贪痴嗔怒面具之上更显诡谲。
祝漱玉敛下眸。
大祭司忽然抽搐一般的指向那团熊熊燃烧的神火。
下一刻,他身侧的数位大祭司便义无反顾的跃进火海之中……
刽子手粗蛮提起祭品头发,将他们提上高台,用刀刨去祭品双眸——惨叫让他们张开了嘴——于是便可以割掉舌头,他们的双手四处挥舞,趁此,继续剜其双耳。
意为——断其视、绝其言、蔽其听,使魂魄无路可归,永世侍奉神明。
在神火烤制油脂的噼啪声中,祝漱玉抬起头,见宿幼安面色发青,显然是被吓到了。
祝漱玉眯了眯眸。
她曾经亲眼见过一位世家夫人,那时怀着身孕,嗅到空气中腥臭的油脂味后直吐不止。
大祭司认为她这般不雅行为会激怒上天。
于是当场便把她也丢进了火坑。
祝漱玉开始有点好奇。
这位状元郎下一刻该会怎么样,晕倒?还是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