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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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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乌烟瘴气,满地狼藉。

谢临语气未变:“清和,怎么回事?”

清和暗道不妙,只有老实交代:“公子,这是街坊们请来的李仙姑,说是平安巷有不干净的东西,家家户户都要洒点符水,咱们宅子里……是……是邪祟之源。”

他这边交待着,李仙姑那边举着八卦镜靠近。

“公子留心,那邪祟此刻就躲在你的伞下,且让我……”这个“我”字还未说完,谢临手臂一横,绸伞便偏了半尺,挡了个眼不见为净,“清和,送客。”

清和不敢触他逆鳞,“仙姑随我来,把酬劳结了,法事到此为止吧。”

李仙姑不肯撤,她还未找回场子,身后好几双眼睛看着,日后如何在这方圆几里讨生意?

“公子身份尊贵,读圣贤书,自然有清朗正气护体,可旁人不一样啊。”

她拔高声音,好让门外探头探脑的婶娘们都听见,“邪祟此时不除干净,就会祸延一整条平安巷。大人便是不念及自己的身家性命,难道也不顾念街坊四邻的安危么?”

“护佑街坊四邻,靠贯彻百年的律例刑罚,靠风雨无阻的巡街武侯。”

谢临擎伞的手稍抬,露出一双冷静的眼,“京畿重地,以鬼神之说妄断百姓生死福祸、引起邻里恐慌的,叫‘妖言惑众’,重者可获流配。”

“大人,我……我……”

李仙姑刚刚还振振有词的嘴像被泥封住了。

“这宅邸虽小,却是官员府邸,若真有邪祟,本官上报宗正寺依律驱之。今日事是邻里一番好意,暂不予追究。再有下次……”

他向来重话只说三分,留了余地,抬脚入堂屋。

阿珠蹭在他伞下,小跑跟上,回头见李仙姑面露不甘,却无可奈何地把八卦镜收入袖中。等清和战战兢兢地将剩余街坊请了出去,再把宅院各处都收拾妥当,已是夜幕降临、繁星闪烁。

安魂香又燃了起来。

青年嫌弃那符水飘灰的味道不散,增了两只博山炉。

现下整个堂屋里都是阿珠喜欢的味道。

她手臂上被八卦镜光芒燎着、不流血却会刺痛的伤口,不到一刻钟就痊愈了,皮肤恢复光洁,连个疤痕都没有留。阿珠欢喜地把衣袖拉下来,想到傍晚那一幕,轻轻飘到了谢临的房门边。

她探头一看。

清和耸眉搭眼,正对着手执细长铜箸,拨弄炉中香灰的谢临,摆出了个预备挨训的姿势。

谢临却并未多加责备:“你胆子比初夏大,性格更沉稳些,我才待你来。”

“小人辜负公子期望了。”

“今日,究竟发生何事了?”

清和把太师椅凭空挪位的事情,讲了一遍,“也不止是这桩,主要是小人觉得这宅邸着实是处处透着诡异,心里发毛,恰好外头摇铃声赶来,便一时……失了分寸。”

谢临静了片刻。

“春日多潮气,老宅邸木地板受潮变形、拱起是常事,那把太师椅或是本身也未放稳……滑移寸许便把你吓得神魂颠倒,”他的口吻不以为意,随即一转,目光扫过清和眼底的一片乌青色,“全因你已先入为主,认定了此宅乃凶险诡异,想必夜不能寐,食不能安。”

清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反驳。

谢临已做了决定,“你强留在此,神思不定,反而容易惊扰我清净。自明日起,你白日将家宅内的诸事料理完,夜里便回乌衣巷谢家去住。今夜也可归去。”

清和如蒙大赦,又不敢表现太过,“留公子一人在此,万一夜里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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