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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踞诗坛(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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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西天边不死的一条

缝,一点

光,一分

钟。

大家都知道,在徐志摩诗文里想飞、飞翔、云游等意念,总是被他忘情的笔触书写的淋漓尽致,在这首诗里,他潇洒空灵的笔墨,何致于决然宣称:“阔的海空的天我不需要。”诗歌一开篇就石破惊天地来了个“我不要”的宣称,应该是一种夸大的陈述。这里,诗人在语言技巧上使用了“反讽”的手法,在整个诗篇总体结构安排上,也同样成功地使用了“反讽性”的“张力结构”。标题“阔的海”与最后所追求的结局,构成了“反讽性”的强烈对比效果。诗歌句子的展开和排列,从“阔的海空的天”开始,最后可怜巴巴地被挤兑成“一条缝”似的狭窄和短暂的时间。不难看出,诗人有意识地在句子排列上注重视觉效果的强调,整篇诗歌呈现出“倒三角形”的形状,一并体现了诗歌的建筑美。

这首诗妙就妙在“反讽”的手法上,独具匠心地寓诗歌以深刻的含意,足以让读者想见追求光明与“阔的海空的天”之艰难,又充分揭示出此种追求对于人之必然而然的“天性”性质。

诗歌的形式和手法从来都是分不开的,徐志摩的探索恰恰开了新诗的先河,他对新诗的贡献首屈一指。

也许,梦想的开花结果,就在于坚韧和努力,正是徐志摩追求的诗歌韵律使得新月派诗歌的三美被称为“唯美派”。

苏雪林就说:“他人是用两只脚走路,他却是长着翅膀飞的。”

这句话一点也不夸张,徐志摩时时感到自己丰盈而浓烈的思绪,在身体里起伏动**,诗情泉水一样汩汩流出,甚至像瀑布一样喷发。他几乎每天都在尝试一种诗的创作格式,他的诗变化极多并且迅速。《志摩的诗》出版后,陈西滢为他做了诗歌形式的统计:散文诗、自由诗、无韵体诗、骈句韵体和章韵体。

刘勰《文心雕龙》就有情采篇,并说“综述性灵,敷写器象”,更少不得“彪炳缛采”。徐志摩的诗歌,正是这样的“彪炳缛采”,他的语言极其优美,辞藻也丰富。让读者在一种语感中,体味诗意的丰腴和深刻,体味一代新诗诗人对词、语句、音调以及语言节奏的整体把握和提纯,跟着他宁静、欢乐、哀伤或者**不安,从一种情绪向另一种情绪微妙的转换。

20世纪初,中国新文化运动后,白话诗的兴起掀起了文化的**,诗人们都在极力摆脱旧诗词的格调和旧辞藻。胡适曾说:“真正好诗在于‘白描’。”于是“渲染”的工夫就不敢怎么讲究了。徐志摩却认为诗是一种美文,美就不仅仅是‘白描’所能传达出的,他根据西方诗歌理论认为诗不过是“颜色”和“声音”组成的,他对新诗进行了深入的系统探求和研究,他的诗歌让当时的诗坛绚丽起来,辞藻富丽,创造了自己独特的诗歌手法,那是他的心灵炼制过的一种东西,就像脉搏是血的潮动一样,抓住了一种民族独特的声调,写出了新诗的特色。

陈西滢说:“他的文字,是把中国文字西洋文字融化在一个洪炉里,炼成一种特殊而又曲折如意的工具。它有时也许生硬,有时也许不自然,可是没有时候不流畅,没有时候不达意,没有时候不表示是徐志摩独有的文字。再加上很丰富的意象,与他的华丽的字句极相称,免了这种文字最易发生的华而不实的大毛病。”

当然,徐志摩对新诗的语言的探索,是经过了初期的阶段和完善的过程的,陈西滢对他的初期诗歌就曾批评道:“他的毛病是太没有约束。在文字方面,有时不免堆砌得太过,甚至叫读者感到烦腻。”说真的,徐志摩的早期诗歌,确颇以繁芜为累。也许是他对诗质的把握还有些蹒跚不稳,语言的运用也有力不从心或者用力过猛之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日臻成熟。

徐志摩的新诗,从“浓得化不开”到“然若名章迥句,处处间起,丽典新声,络绎奔赴,譬如青松之拔灌木,白玉之映尘沙,未足贬其高洁也。”这之间少不了诗人深切动人的追索和努力,从他的那些颇有穿透力的诗句,足以看出徐志摩披坚执锐的勇气。这种努力是值得称道的。

在当时的中国诗坛,徐志摩被冠上“唯美派”“新文学中的六朝体”的名号就不奇怪了。

徐志摩对新诗贡献之三,是其诗歌辽远而深厚,每一首诗,都像一幅气象雄浑的图画,哲思深邃,情思绵邈,无不折射着他深厚的文化之底蕴和追寻理想的气势的辉光。

世间万物,有了山石而坚韧,有了柔水而灵动。徐志摩的诗歌以及他对新诗的探索,正是山石和柔水的有机结合而闪射的理性之光,豪迈、辽远、深阔。

诗发乎于情,才能感人之情与撼人心魄。

徐志摩的诗,因景生情,情景交融,沉郁苍凉,却又因情感与景物的融合,显得豪迈阔大、高远,诗情浓郁,含义深刻。不仅辞藻富丽,气势也充足,充满了生命的活力,洋溢着青春的风采,几乎每一首诗都是上乘的作品,使人回味无穷。他的散文诗如《毒药》《婴儿》《白旗》《天宁寺闻礼忏声》等作品,同样是大气磅礴之作,那淋漓尽致,那刻画得入木三分,**了他的文学功底,壮阔着他的心灵蕴含。

韩愈说:“气盛则言之短长,与声之高下皆宜”。徐志摩在短暂的生命里,纵情歌吟,就像时雨甘露,点点滴滴,每一首诗歌中,就像一个音符,亮着造化的眼神,温暖读者的心。

徐志摩对新诗贡献之四,是把韵律和节奏当成诗歌的生命,去研究和实践。他受西方诗人的影响,是中国最早懂得“诗歌是一种从韵律上组织起来的语言”的新诗诗人。他对语言的感觉特别的敏锐。写诗的时候,也就特别的注意从诗歌语言中抽象出节奏和韵律,并当做新诗首要的任务,把握词、语句、音调和节奏,有效地进入诗的节奏,每一首的音节的变化,极其的严格,就像在海浪中飘动的一股股的海藻,各有自己独特的速度和频率。陈西滢谈及徐志摩诗歌的音调时说:“音调方面也没有下研究工夫,因为他喜多用实字,双双的叠韵字,仄声的字;少用虚字,平实的字,他的诗的音调多近羯鼓、烧钹,很少是提琴、洞箫等抑扬缠绵的风趣。他的平民风格的诗,尤其是土白诗,音节就很悦耳,正因为在那些诗里,他不能不避去上面所说的毛病。”

徐志摩在诗歌的音节上下了大功夫花了大力气。他专注凝神,就像一位农人耕种田地时一样的辛苦。他听到了诗歌的呼吸,在变化中完美着他灵魂的节奏。他的诗歌随着情绪的变化而变化,愉快的,悲伤的情绪,同样产生不同的诗歌基调。就像一朵花,不会错过开放的季节,一株纯净的出水芙蓉,无须多余的装扮。

如在《沪杭车中》一诗中,徐志摩这样变化着音节:“匆匆匆!催催催!一卷烟,一片山,几点云影,一道水,一条桥,一支橹声,一林松,一丛竹,红叶纷纷;艳色的田野,艳色的秋景,梦境似的分明,模糊,消隐,——催催催!是车轮还是光阴?催老了秋容,催老了人生!”这样的节奏,打破了一种寂静,奕美传来,心灵的节奏,蓬勃着气韵的盎然。

又如《盖上几张油纸》则连用叠句,如坐在风雪孤坟旁妇人的哽咽。《庐山石工歌》用无数“浩唉”表出汉族耐劳苦爱和平的心声。

徐志摩的每一首诗里,音节变化无穷,有的紧张、急迫,有的闲适、舒畅,就像人的呼吸因情绪而变化,正像泰戈尔说的:“诗、绘画或音乐这些艺术的起点是呼吸,即人体内固有的节奏。”

徐志摩对新诗的这种探索和研究是值得称道的,他为新诗的发展拓展了一条平坦的道路,像新月一样的辉耀;他用生命去铺陈丽色,用诗歌去呼唤康泰,不懈地歌唱生命的华彩,昂扬灵魂的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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