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接应(第1页)
“闭眼!用灵魂场感知!”张山厉声喝道,声音在嘈杂的念诵声中几乎被淹没,“背靠背建立防御阵型!边打边撤!”
他搭档的那名老兵,立刻闭上双眼,灵魂场如涟漪般向外扩散。两人背脊相抵,在黑暗中构建起一道防线。
但已经来不及了。铁钉首先动了,他抬手便是三道落雷,湛蓝色的电弧撕裂空气,精准地劈向张山和他的搭档,不是要命中谁,而是要拆散他们的阵型。
紧接著,那三名已经被感染的队员同时出手,无数闪电、引力刃、射线从不同角度交叉轰击,攻击强度远超两人能够防御的极限,將两人刚刚靠拢的背脊硬生生逼开。
张山翻滚躲避,电弧擦著他的衣服掠过,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他单膝跪地,尚未起身,灵魂场便捕捉到四面八方的动静,那些“微笑的人”开始移动了。
他们以一种近乎仪式的整齐步伐,从每一条巷道、每一扇门、每一扇窗口中涌出。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响匯聚成一种低沉的、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像是数百万只虫足同时在地面上爬行。他们的步伐频率完全一致,百人如一的脚步在街道上砸出沉闷的迴响,震得合金地面都在微微跳动。
那名老兵抬手便是一道压缩等离子体刃,橙红色的弧光横扫过最前方的一排身影,那些人的躯体在高温下瞬间碳化、碎裂,焦黑的残肢飞溅到墙壁上。
但他们的脚步没有停顿,后面的身影踩过同伴还在冒烟的残骸,步伐依然精准,速度没有减慢一分一毫。甚至那些被拦腰斩断的人,上半身落在地上,依然用双手撑著地面向前爬行,嘴角掛著那个不变的微笑,灰白色的瞳孔直直地盯著前方。
张山咬紧牙关,一道灵魂衝击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无形的波纹掠过街道,那些被直接命中的身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倒地,但更多的人跨过了同伴的身体,继续前进。
每一个被击倒的人,在彻底失去呼吸之后,他们的眼睛依然睁著,灰白色的瞳孔依然望著两人,嘴角依然掛著一丝微笑。仿佛被杀死的是一个已经不再重要的外壳,真正的东西已经转移到了別处,正在从另一双眼睛里注视著他们。
与此同时,那些在过去两天里变得温顺、礼貌、谦恭的荒野超凡者们,终於显露出了他们真实的面目。他们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灰白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正在从皮下缓缓浮现,沿著血管的走向蔓延,在颈部、颧骨、额头上勾勒出对称而诡异的图案。他们的眼球表面覆盖上一层完整的灰白色翳膜,在天光照射下反射出一种不祥的、珍珠般的冷光。
但他们並没有参与到围剿中。他们只是站在原地,张开了嘴,然后开始念诵。成百上千个声音叠加在一起,以完全相同的频率、完全相同的音调、完全相同的语速,齐声吟诵著同一段词句。
声音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形成了一种低频的共振,像是有一根巨大的音叉在城市上空被敲响,振动从空气中传入两人的颅骨,再从颅骨传导至脊柱,再从脊柱蔓延至全身每一个关节。
张山感到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那股力量正在温和地、耐心地、不可抗拒地挤压著他的思维边界,试图將某种不属於他的东西从颅骨的缝隙中塞进来。他用尽全力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刺痛让他短暂地恢復了一丝清明。
“队长!我们被包围了!”老兵的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他已经退到了张山身边,胸口剧烈起伏,“整条街都是他们!他们根本不怕死!”
张山环顾四周。灰色的潮水正从每一条缝隙中涌出,那不是简单的聚拢,而是一种有组织的包围。那些微笑的人正用身体堵住每一个可退的缺口,用整齐的步伐压缩著他们的活动空间。每一条巷道入口都被封死,每一扇窗户后面都站著静默的身影,连屋顶上都出现了移动的人影。
但最让张山脊背发凉的是,铁钉和那三位被感染的队员並不急於攻击。他们只是站在包围圈的內层,不时用远程攻击逼退张山和搭档的突围,將那灰色的口袋重新收紧。他们在拖延,他们在等著那低沉的念诵声慢慢瓦解两人的意识,等著他们自己放弃抵抗,主动加入那合唱之中。
就在这时,通讯终端中传来了白梟的声音。声音带著喘息,似乎刚刚经歷了一场颇为费力的战斗,但依然保持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张队!你们往办事处靠拢!我刚才观察过了,街上的人都在往你们那边集中,办事处这边反而是空的。我已经把里面『清理乾净了,安全屋已经开启,已经向议会发出紧急支援请求。你们往这边突围,我来接应!”
张山没有犹豫。他拉住老兵的胳膊,向办事处大楼的方向扯了一把:“突围!向办事处大楼撤退!那边有紧急避难空间!利用封闭空间挡住他们一会儿,等支援!”
他们开始向办事处方向且战且退。灰色的潮水紧隨其后,不急不缓,却有增无减。那些微笑的面孔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惨白而平整,每一张脸上的笑容都像是被同一枚印章盖上去的,弧度分毫不差。
偶尔有几道攻击从后方追来,电弧、火球、无形的精神衝击,张山和老兵在巷道中翻滚闪避,墙体被炸裂,碎石飞溅,每一次起身都离那片灰色的海洋更近一步。
很快,他们已经能看到办事处大楼的轮廓了。就在距离大门还有约数百米时,白梟出手了。
他手动激活了楼顶的防御武器系统,两道粗大的雷射从高处横扫而下,精准地避开了张山和搭档的路线,在他们身后的灰色潮水中犁出两道焦黑的血色隔离带。高温灼烧的气味在空气中瀰漫,被击中的躯体在雷射扫过的瞬间汽化蒸发,那片灰色的潮水中出现了短暂的缺口。
“就是现在!”张山一把拽过老兵,將他推向大门。老兵踉蹌几步撞开了金属门,张山紧隨其后闪身而入。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发出沉闷的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