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年轻的村长(第1页)
那声音没有生气,反而变得更加愉悦,像是品尝到了某种稀世珍酿,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他缓缓说道,“你果然不一样,我一定会將你好好收藏。”
话音落下,那五个复製体同时停住了动作。在同一瞬间,它们全部化作灰白色的雾气,如同退潮般向大厅中央涌去。雾气翻涌、旋转、凝聚,像是一场倒放的爆炸,所有的碎片都在向著同一个中心点匯聚,渐渐收拢,凝实,塑形。
站在那里的,是最初的那个村长。灰布衣裤,朴素的农家打扮,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前。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年轻一些,身体也不再像复製体那样飘忽不定,而是变得凝实、沉稳,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存在感。站在那里,他脚下的地面仿佛都在微微下沉,像是连这片空间都无法承受他的重量。
他的脸上依然掛著那个標准的微笑——温和的、友善的、令人安心的微笑。但此刻,那张脸上的微笑不再像之前那样给人一种“假”的感觉。它变得无比真实,真实得让人毛骨悚然。这个由无数意识碎片凝聚而成的集群意识,似乎越来越像人了。
他轻轻扭动了一下脖子,又活动了一下手指,像是在適应这副久违的身体。“好久没以这副模样出现了。”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怀念,“上次误入这里的那个自命不凡的高位,连让我亲自出手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被复製体消耗死了。”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分:“虽然你们的结局也会一样,但还请撑得久一些,难得遇到这么有趣的藏品。”
张山看著年轻的村长,眼里闪过兴奋与战意,“精英怪打完了,看样子是要打关底老怪了!”
“小心!”伊贝莎的声音骤然响起。她的话音刚落,村长的身影已经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不是瞬移,不是闪现,而是以一种极其自然的、仿佛本该如此的速度,出现在了张山的面前。
他的手掌平平推出,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简单的一掌,但那一掌上凝聚的心之壁,光芒竟不再微弱,而是和伊贝莎的心之壁一模一样,甚至更加凝实!
“我擦,为啥又先打我!”张山大骇。与无相交手过后,他亲身感受过普通超凡者与高位的差距,知道绝不能硬接。雷电瞬间在他身前交织成一张防御网,同时他的身体急速向后退去。
“因为我不喜欢你的髮型和发色。”村长略带开玩笑的回应道。同时他的手掌穿过雷网,像是穿过一层薄薄的水幕。那些狂暴的雷电在他手掌前无声地化为虚无,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那一掌轻轻地印在张山的胸口上,动作轻得像是在拂去一粒灰尘,但张山的身体却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整个人轰然飞了出去,落在周围的雾气中,不知所踪。
“山哥!”米婭惊呼一声,双手一抖,无数道引力丝线如同毒蛇般朝村长缠绕而去。那些丝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村长没有回头。他的身体微微一侧,那些丝线贴著他的衣角滑过,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开,没有一根能够触及他的皮肤。他伸出手,竟然轻轻捏住一根无形无质的引力丝线,然后轻轻一扯。
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顺著丝线瞬间传导而来,米婭只觉得自己的引力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拽动,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飞去。
村长同时身形前掠,如同鬼魅般迎了上来,伸手將米婭轻轻抱住,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拥抱一件易碎的珍宝。
同时,强大的灵魂力从他体內涌出,瞬间钻入米婭的大脑。她的眼神在十分之一息內涣散,身体软软地垂了下去,被击昏了。
村长低头看著怀中的米婭,目光中带著一种收藏家审视珍品时的专注与欣赏。
“比起那边那位更聪明的姑娘,”他温和地说,语气像是在夸奖一个认真学习的学生,“其实我更想得到你。你的唯心侧能力,很精巧、很神奇。”
他顿了一下,嘴角的微笑变得更加深邃:“但你太依赖它了,没有怎么开发,压制起来很容易。”
他鬆开手掌,灰白色的雾气瞬间从掌心涌出,將米婭的身体轻轻包裹,悬浮在半空中。那些雾气像是一层柔软的茧,將她与外界隔绝。
“放开她!”伊贝莎的攻击到了。她的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心之壁在身体表面压缩到极致,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直衝村长。空气在她身后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村长也不在意,脸上依旧掛著那个微笑,身形一闪,向旁侧飘开。包裹著米婭的雾气也隨之消散,她的身体轻轻落在地上。
伊贝莎接住米婭,迅速检查了一下她的状態,呼吸平稳,脉搏正常,只是昏迷了过去。但当她看到米婭身上那些被雾气侵蚀的痕跡时,她的动作顿住了。
米婭的皮肤上,那些被雾气接触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层淡淡的灰白色痕跡。那些痕跡像是从皮肤內部透出来的顏色,不深,却异常刺眼,像是有什么东西已经渗入了她的体內,正在缓慢地、无声地扩散。
伊贝莎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阴霾。
见到村长与伊贝莎对峙,李朔趁这个机会,已经从侧翼突进。他的身形如同一道暗影,飞掠至村长身后,无数无形的灵魂针刺爆射而出,直刺村长的身躯。
这是他在矿坑閒暇之余,刚学会的杀招。快、准、狠,角度刁钻,几乎不可能被预判。
村长没有躲,也没有张开心之壁防御,任由灵魂针刺刺入了他的身体。但李朔的脸色瞬间变了,没有阻力,没有刺入肉体的感觉,就像是刺进了一团浓稠的雾气。
他的灵魂感知中那里是空的,彻底空的。村长低头看了一眼被洞穿的身体,没有伤口,没有流血,然后伸出手,轻轻地、像是拂去一片灰尘般,身体就如同一团雾气般瞬间重新合拢、恢復如初,甚至没有一丝痕跡。
“常规攻击,对我是没有意义的。”村长温和地说,“我早就不是血肉之躯了。”他隨手一挥,一股灰白色的雾气从掌心喷涌而出,直奔李朔而去。
这雾气不像之前无面雾人的攻击般软弱无力,更像是当初镜子喷发时的雾气,狂暴而且能腐蚀一切。
李朔立刻在身前构筑两道防御力场,但巨大的衝击力依然將他掀飞,他在半空中翻了两圈,勉强稳住身形落地,单膝跪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与村长对峙的伊贝莎没有急於进攻,只是將米婭轻轻放在附近一口棺材旁靠著,然后站起身来,转向村长。她在观察。
村长的脚下,始终没有脚印。他的身体表面覆盖著一层极薄的心之壁,那层暗金色的能量流畅得像液体,没有一丝缝隙,没有一处薄弱点。
他的动作看似隨意,但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仿佛他能提前知道他们每个人会从哪里进攻、用什么角度、用什么力道。就像是“能读心”。
“你猜对了。”村长笑著说,仿佛真的听到了她心里的想法,“我不是能读心。我只是能猜到你们的思想。通过之前的战斗和初步留存的信息,你们每一次攻击的意图,每一次闪避的方向,每一次防御的犹豫,在我这里都像是打开的书本一样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