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2页)
沈时堰第一次来,不愿自己露了怯。他特地停下脚步,在脑海中残魂的嘲笑声中理好衣服,才推开小巷尽头那扇半掩的门扉。
门后是个院子,院中有口水井,一个皱巴巴的、牙都黄透了的老头拿着旱烟杆,神经质地嘿嘿笑:“鸟宿、鸟宿池边树……”
沈时堰微微皱眉,冷面对出暗号下半句:“闭门无一事。”[1]
“嘿嘿,客官,请吧、请吧!”老头嘻嘻笑起来,他颤巍巍地将烟杆指向水井,“走水路,去见龙王爷。”
【真是这里吗?】
[是,从我那个年代开始,黑市就是这种作风。你真是胆小又怕死啊……]
沈时堰没有理残魂的奚落,毕竟残魂死不足惜,自己的性命可是异常珍贵。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蹭着井栏与打水的杠杆间的缝隙下了井。
“哗啦!咕噜、咕——”
一阵水声和水泡声后,四周归于宁静,空气正常涌上来,沈时堰连头发丝都是干爽的,若非先前的经历,谁也不会猜到这是在井下。
一条狭窄的通道延伸出去,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一道与人肩膀齐高的金线发着点暗光,照得四处都鬼影幢幢的。
[就在前面,我有感应了。啊,真是久违的味道啊……]
残魂在沈时堰的脑袋里发出近似兽类的喘气声,话语里是藏也藏不住的贪婪。
【指路吧。】
沈时堰拉了拉斗篷的兜帽,隐入人群里。
黑市虽然没到比肩接踵的程度,但也能算得上人流如织。往来的人基本都穿着与沈时堰同一款式的黑袍,形成了天然的保护色。
可沈时堰总觉得,似乎有人盯着他。
错觉吗?
说出去,那残魂怕不是又要嘲笑他疑神疑鬼了。
沈时堰从鼻子里发出声轻哼,将头埋得更低了些,闷头向着残魂指引的方向走。
他这自己将头埋进沙子的鸵鸟举动,属实是方便了何洛书的跟踪。他在必经之路上等到顶着个异常醒目箭头的人,本来还要小心隔开距离,担心会不会错过交易现场,但眼下对方就差把自己眼睛蒙上了,这等天时地利,何洛书当然抓紧。
他大摇大摆地跟了上去,因为举动太坦然,过路人甚至没有意识到他在跟踪。
本来何洛书还犹豫过,寄灵会不会有什么扫描功能,但他转念一想,很快发现了不对。
众所周知,寄灵是本地产物,那么必然要遵守本地规则,能够探查和扫描的除了神识别无他物。现如今,黑市里,所有人都遮遮掩掩的,拿神识出来探查和掀别人兜帽几乎没有区别。除非这寄灵打算立即搞死宿主,否则它没有任何这么做的理由。
不过这宿主也有点脑子,他没有着急忙慌地直奔目标,而是边走边逛,随手买了些暗器和罕见的材料之类不值钱的小东西。
等到做足了来看新鲜的上头态势,他才停在目标摊位前。
至于为什么何洛书知道,那是因为他的算卦系统已经把答案摆在了他脸上。一团不起眼的漆黑的块根,此时正被一圈仅限何洛书可见的白光圈起来,照得四周都亮如白昼。
而这团东西,一直到寄灵和宿主到达摊子周围五步才被拿出来。
何洛书自然的移开视线,仿佛只是扫了一眼,他眉头却不自觉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