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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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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月亮说:“你把自己看得太轻。”

何洛书呆呆看他,攥着衣料的手不知不觉间松开了,再也兜不住眼泪。

明月流抬起袖子,轻柔但笃定地为他擦掉泪水,动作已经很熟练:“道求之于内,何洛书,你不要看轻你自己。你知道自己有天赋,这便是你强求的资本。寰垠飞升的大道断绝,只余小道,世人各行其道,谁也没资格说你半句不是。”

“前世如烟尘散,你无需再以前世的观念看待今生的你自己。何洛书,我问你,修真修真,你求的是什么?”

何洛书抽抽鼻子:“去伪存真……?”

“又说空话套话!”明月流恨铁不成钢,曲起指关节狂敲他脑门,“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你自己的道,要有你自己的态度!”

他重重一叹:“何洛书,你把你自己藏得太深了。”

“那你刚才还说我的心太轻了,把我自己看得太轻了……”何洛书小声道。

明月流从芥子里拿出他那把掺着血珊瑚珠的乌檀杆拂尘,拂尘底端的莲花银包闪闪发光:“你再拿我的话来堵我试试?”

何洛书怂怂地捂住额头,缩起脖子,像只掩耳盗铃的笨蛋松鼠。

拂尘最终落到他眉心时,是轻轻一点。他小心翼翼地睁开半只眼,明月流坐在他身旁,眉眼间全是无奈的笑:“这时候倒是有态度了,这叫什么,窝里横?”

何洛书蛄蛹着凑到师父跟前,吧唧一下倒在他膝盖上:“嘿嘿,师父对我好嘛~”

“又肉麻。”明月流一抬手,整束拂尘丝一下子全糊到何洛书脸上。

何洛书一边呸呸呸,一边把这团云似的东西捧开。他也不故意赖在明月流膝盖上了,爬起来,改成靠着胳膊。师父没什么反应,估计是随他去了。

他看着天上硕大一轮圆月,笑嘻嘻道:“我可以有态度吗,师父?”

“不然呢?我和你白说了?”明月流在芥子里翻了半天,总算找出壶酒来,自斟自饮,“就算退一万步,寰垠界只有强者的言论才有份量,那你是我的徒弟,你天然就有话语权。”

“那你真的很不会整理。”

“胡说。”

“而且还不肯承认。”

“……你想体会一下强者的份量?”

“掌门话真的很多。”

“这倒是没错。”

“秦师兄和一清师姐都有点、变态……”

“没师父的野生物种是这样的。”

“我想想,再往下是——孔空师兄。他嗯,他,也是个怪人。”

“你就差他的课了,等上完回来会有更深的感受。”

“然后是礼正师兄,他真的好强迫症,还有点控制狂。”

“在理。这就是为什么我从不让他进小楼。”

“……师父,你只是不想被礼正师兄跟在后面催着整理吧?”

“你这孩子,酒量竟然如此之浅,闻了点酒气就开始说胡话了。”

何洛书识相闭嘴,顺着明月流给的台阶下了。

“还有邢可可呢?”

“可可师姐她人挺好的,但是,我有时候会觉得,黑色的门派服太显眼了。所有仙门都穿的白,我们在里面,好像白纸上的墨点一样。”何洛书掀起外袍,将自己和怀里师父的手臂都盖的严严实实。今生的身体毕竟还小,修为又浅,难免有些犯困了。

明月流又饮尽了一盏,他脖颈上泛起一点不明显的红:“哦,那还有个原因。世人皆知仙人白衣,白布料被买涨价了,我们没那么多银钱。黑色因为魔门喜欢穿,所以最便宜。”

“……是这么节俭的原因吗?”何洛书抬起头。

许是酒劲上来了,明月流脸颊都漫上薄红。然后何洛书就看见虽然懒散,但一直举止得体的化神大能翻了个白眼:“还有呢,邢常说他女儿有些心病什么的,小爱好,纵着点。”

“师父你在用你的脸干什么啊!”何洛书大惊失色,伸手去扒拉明月流手中的酒盏,“师父你绝对喝醉了吧!”

“没呢。”明月流逗猫似的将酒盏举高,“我问过邢常,邢可可从襁褓里就被你收养,哪来的什么心病,他硬是不肯说。”

何洛书一个板栗打挺,总算抢到酒盏,刚凑到跟前,馥郁的酒香就冲得他头脑发昏。在陷入醉梦前,他听见明月流说:“……我有点好奇,何洛书,你替我算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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