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二皇子(第1页)
朱棣心里那块空了很久的地方,忽然就满了。
他搂紧她,嘴唇贴在她额头上,没说话。柳如眉也安静下来,窝在他怀里,由着他亲。
朱棣想翻身过去,想再做点什么——
“陛下——”
朱棣皱了皱眉,谁这么没规矩,正想发怒——
一下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
帐顶明黄色的绸缎在头顶晃着,殿外的天还没亮。
郭成站在帘子外头,弓着腰:“陛下,该起了,早朝时辰快到了。”
朱棣躺在那儿,怀里空空的,扭头看了看身旁,什么都没有。
那个人没了,软软地喊他“朱棣”的声音也没了。
什么都没了。
原来是个梦。
“陛下?”郭成又唤了一声。
朱棣有些愠怒——这个郭成,早不来晚不来,他心里腾地窜上一股火:“喊什么喊。”
郭成抖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哪儿做得不对,声音都颤了:“陛下,该起身了……”
朱棣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确实差不多到时辰了。他坐在榻上,愣了几秒,叹了口气,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更衣吧。”
郭成应了一声,招呼人进来伺候。
朱棣由着宫人为他更衣,眼睛却盯着榻上空荡荡的位置,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居然是个梦。
那女人现在大概在锦衣卫衙门那个破值房里睡得正香。白日里见了他,穿得整整齐齐,束着发,戴着官帽,跟梦里那个温温柔柔的样子半点不沾边。
朱棣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朱棣这辈子,想要什么没有?江山,兵权,臣子的敬畏,敌人的恐惧,他都有。
偏偏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她不肯服软,他也不肯。就这么僵着,谁也不先低头。
可梦里的她先低头了。
梦里她说“我想你了”,说“我也喜欢你”,说“就算吵架了也喜欢”。
换好朝服,宫人捧着铜盆上前,朱棣掬起热水泼在脸上。水汽氤氲,驱散了些许倦意。
郭成又来报,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朱棣没理他。抬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眉眼间还有没褪干净的倦色,脑子里全是梦里的柳如眉,凑过来亲他的样子。
他不经意地撇了撇嘴。
管它呢,梦里的也算。
他整了整衣领,往偏殿去用膳,准备上朝。
开擂的这天,西校场人声鼎沸,三教九流的人物汇聚于此,有膀大腰圆、一脸凶悍的江湖客,也有衣着朴素、眼神精明的市井之徒,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在其中,皆因那“不论出身,只论本事”告示而来。
擂台四周乌泱泱全是人脑袋,汗味儿、尘土味儿混在一块儿,味道直冲天灵盖。
武技区那边动静最大,呼喊声此起彼伏,拳来脚往,弓弦震响,兵器磕碰的声音就没断过,时不时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几个光膀子的汉子打的汗珠子乱飞,偶有败者被一脚踹下擂台,惹得底下看热闹的一阵哄笑。
但真正引人驻足的,却是旁边那些略显古怪的“异能”考试区。有人正在悬空一片密集的铃铛阵中如鬼魅般穿行而不发出一丝声响;有人对着一堆药材和瓶罐凝神屏息;还有人对着一堆奇形怪状的锁具下工夫……各种怪象怪人,引得围观者时而屏息,时而哗然。
一片喧嚣之上,柳如眉一身玄色劲装,外罩指挥使官袍,正端坐于高台之上,静如渊渟。
目光锐利如刀锋,缓缓扫视全场,所及之处,喧嚣竟不自觉低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