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变三(第2页)
很想和她打一整晚电话,听她讲这个暑假又画了什么画,去了哪里。很想见她,想抱着她,什么都不做,就只是抱着她。
可是不行。
乌灵姥爷的三只边牧被送去苏格兰参加国际牧羊比赛,老人家百无聊赖,最近便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乌灵身上。
她连和方越川打电话,都只能装作是在向某位绘画老师请教,匆匆说上几句。
于是,方越川的微信备注,都被她改成了“袁守山老师”。
这是乌灵灵感乍现取出来的名字。她说:
“袁”对应“方”。
“守”对应“越”。
“山”对应“川”。
听起来像个老派画坛大师的名号,又暗暗照着他的本名。
而“你觉得这画怎么样”,也是他们约好的暗号。意思是:方越川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对方越川来说,“袁守山”这三个字,几乎封存了他整个初恋里最明亮、最古灵精怪的一部分。
后来他们分开,乌灵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他曾绝望地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从她口中听见这个名字。
可就在今天,他听见了。
她在电话里叫他:“袁守山老师。”
那一瞬间,方越川整个人都僵住了。先是初恋的回忆宣泄而出,接着他很快意识到,乌灵一定是出事了。
她说的“金人路边牵驼图”,根本不是什么画。那指的是今天他们在无人区路边,遇见牵着骆驼的老农时的地点。
乌灵在求救。
挂了电话后,他像疯了一样拨通报警电话,又立刻联系郝新成,让他去找自己当警察的妻子。
所有能用的关系,明的、暗的,他全都调动起来。警察赶往无人区路边,他能找到的安保和搜救人员也沿着戈壁滩分头搜索。
他也跟着来了,坐在郝新成的车上,紧跟在警车后面。
车窗外,戈壁荒凉无边,风卷着小石子扑在玻璃上,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声响。
方越川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搭在膝上的手越攥越紧,裤料被他揉出深深的褶痕,连指节都泛了白,他却像毫无知觉。
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也许是他多想了。也许乌灵没有真的出事。
可是下一刻,远处的荒漠深处,骤然传来一声枪响。那声音尖锐、清晰,像是直接撕开了整片死寂的戈壁。
前方警车几乎同时加速,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方越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郝新成脸色也变了,狠狠一脚踩下油门。车身猛地向前冲去,卷起漫天黄沙。
方越川下车的时候,警察刚把烂牙男人和黑瘦女人铐上手铐。
地上散落着枪和匕首。张铁脸色惨白地站在一旁,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方越川只看了一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冷了下去。
他不敢想如果他再晚来一步,如果那声枪响是打在乌灵身上……他几乎是踉跄着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乌灵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