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晋之好(第2页)
时雨青迷迷糊糊地被按在铜镜前,被人梳头、洗脸、上妆。他盯着镜子里那张越来越陌生的脸,总觉得那个人不是自己。
喜服是大红色的,绣着金线的云纹和鸳鸯,领口镶着一圈薄薄的白狐毛,玉兰给他戴上一顶小冠,又在他腰间系了玉佩和香囊,退后一步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殿下不必戴了。”玉兰伸手取下那根长命锁,“戴着这个金项圈就很好,戴多了反而显得累赘。”
时雨青伸手想拦,转念一想,也就走个过场,晚点再戴也行,便由她去了。
“殿下今日真好看。”
时雨青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太累了。
吉时到了。
时雨青被人簇拥着走出府门,踩着细碎的步子,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喜服太重了,头上的冠也太重了,压得他脖子酸。
唢呐声在耳边炸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的他耳膜发疼。
原来娶自己不喜欢的人是不会高兴的。
哪怕只是走个过场而已,他现在连笑都没力气了。
红绸被他捏在手里,那人捏着另一端。两人跨过火盆,时雨青恍惚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牵了线的木偶,被人推着走,推着拜,推着叩首。
他拜了天地,拜了高堂,高堂只有礼官,皇帝身子抱恙,只遣人送了贺礼,连一向与连琰交好的时似霰也不在这里。
然后夫妻对拜。
时雨青转过身,隔着那方红绸,看见对面那个同样穿着大红喜服的人。
那人比他高半个头,身形颀长,喜服穿得他身显得他愈发肩背挺直,腰线利落。
时雨青盯着那人轮廓,总觉得有些眼熟。不过他也只当经常见到连琰,也没当回事。
“送入洞房——”傧相的声音拖得长长的。
时雨青被人扶着,满地的鞭炮碎屑和花瓣沾污了他的袍角,今日是个良辰吉日,在入洞房之前竟然都未飘雪。
新房布置得很用心,红烛高照,纱帐低垂,到处贴着红双喜,连床褥都是大红色的,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桂圆红枣的甜腻气息,时雨青隐隐作呕。
门开了,又关上。
时雨青慢吞吞挪到那人面前,“新娘”端端正正坐着,双手端放在膝盖上。
时雨青用秤杆挑起红绸的一角,露出底下一截白皙的脖颈,慢慢往上是一只微微泛红的耳朵。
环佩叮当,喜服的衣料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下一秒,时雨青对上了一双桃花眼。
满目柔情,眸光潋滟,满天星斗落在那人眼中,却只望得看时雨青的倒影。
“连夏?!”时雨青瞪大了眼睛,秤杆从手中掉落,盖头又压了回去。
“殿下。”连夏微微颔首,手接住了那脱落的秤杆,递给时雨青。
“怎么是你?!”
连夏见他不接,自顾自挑起盖头一角,露出那双眼,偏头看向时雨青,弯了弯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
“殿下很失望么?”连夏轻声道,“因为坐在殿下面前的不是连琰?”
他自嘲一笑:“那……若是连琰,会让殿下开心些么?”
“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时雨青回过神来,摆摆手,急得语无伦次,“我就是……我以为……我想着应该是连琰来走个形式,看见是你我就问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时雨青的声音低了下去,不敢看他,“你不是生气了吗?”
连夏伸手揽过时雨青的腰,让他重新坐好,低头替他理了理被喜服压皱的衣领,喜服的衣领有些硬,时雨青的脖颈处都被磨红了。
“殿下也看不出很开心。”连夏说,语气淡淡的,“倒是我这般,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