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拙沅(第1页)
翌日一早,羽醉被岂止柔亲手送到阮斩玉手里,整个过程神似老丈人送女儿。
千叮万嘱要把羽醉看好,岂止柔才五步三回头地离去。
羽醉安静地被阮斩玉牵着,他们一个聋哑,一个眼瞎,还挺互补。
“要不我来牵着?”贺云也说着,蹲到羽醉面前,目光温柔地同这个怪小孩对视。
羽醉和阮斩玉是同类的样貌,白玉般的脸庞,眼睛漆黑不见底,看谁都一样。
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睫,小手抓紧阮斩玉。
手被紧紧捏住,阮斩玉道:“她好像有点紧张,还是我牵着吧。”
贺云也只好起身,他盯着羽醉的发顶,心想这孩子是不是怕对视。
即便白日,折月楼依旧热闹非凡,来客不断。
大庭院里,还是那个“媒婆”样貌的掌柜,他贼精地偷瞧每一个路人。
忽然,他鼠眼眯成缝隙,拨算珠的动作一停,抬头大喊道:“客人来几位?”
话音刚落,阮斩玉迈步进大庭院,正是要来逛折月楼。
许无虞第一次来,好奇地东张西望,他嘴巴不自觉地成“O”型。
“两位,我和她。”阮斩玉牵着羽醉。
掌柜眯着眼睛,上下扫阮斩玉,转而问一旁玉树临风的白衣公子:“公子,你几位?”
想到进折月楼的天价,和身上稀少的钱财,贺云也指着身前两位:“他们两个。”
“行吧。”掌柜语气不情愿,他懒洋洋地拨动几下算珠,“这个价,最多上到三楼。”
掌柜欲继续介绍价格,阮斩玉抬手打断:“够了,就三楼。”
他的任务只是把羽醉带到折月楼,其他的不归他管。就算只能去一楼,也算是进了折月楼。
贺云也付完钱,神色复杂的目送阮斩玉和羽醉进入折月楼。
百余年不来,折月楼更豪华了。
一楼地板铺满白狐皮毛,踩上去软绵绵的。熏香的薄雾气扑到身上,混入血液,清香流淌全身,舒活筋骨,带来一身轻松。
方过门槛,有人在高处出声——
“等你良久了。”
音色偏低,但是很温和。
说话人不疾不徐走来,拉起阮斩玉的袖子,挺有距离感。
阮斩玉被拉着上了三楼,进入一间有溪水声的包厢。
溪水簌簌流淌,清冷竹香萦绕鼻尖,软垫下是一条鹅卵石小径。
一人在对面给他们倒茶,茶水入杯声响亮,热气扑腾,茶香搅混清竹香。
“请。”这人将杯子推到阮斩玉面前。
阮斩玉将面前茶杯推远,顺便把旁边的茶杯盖住,不让羽醉喝。
“无福消受,有事快说。”
一道声音自头顶落下,清冷似山间流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