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24页(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内阁重臣与太子三师轮番出言安抚劝阻,百官被牢牢稳在衙门之中,动弹不得,只能焦躁等待。

香一截截燃尽,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京城九门灯火通明,将半边天际照成火红。

沈瞋在午门城头翘首以盼,直等了一个时辰,城下才匆匆赶来三十余名无足轻重的小官。

他心头就是一沉。

但他别无选择,只得对着城下寥寥数人,拔高声音道:“父皇已废前太子沈徵,孤承诏立为东宫,奉命拱卫宫城,缉拿奸逆,扶正朝纲!值此危急存亡之刻,尔等当与孤同心协力,复我大乾清明!”

那些小官平生从未遇过这等变局,只管惶惶然跪倒在地,喊“太子千岁”。

“好,你们皆是大乾忠臣,事后,孤定论功行赏,绝不亏待!”沈瞋双目染开一片赤红。

他话音未落,远处正阳门方向,骤然传来一阵马蹄齐踏之声,在沉沉夜色里掀起滔天骇浪。

那千军万马过境的压迫感,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沈瞋未见人影,面上酒窝便不受控制地战栗。

他踮脚翘首,死死盯着远方巷道,一把拽过身边校尉,尖声急问:“是不是沈徵来了!他带了多少人马!”

“卑职……看不清,太多了!”

沈瞋猛地推开他,声嘶力竭:“闭合宫门!弓弩手就位!死守!”

“遵令!”

与此同时,正阳门城门轰然大开。

墨纾早已在城头等候,一见沈徵与温琢的身影,立刻下令开城相迎。

沈徵、君定渊携三大营都督催马入城,与墨纾、韩征平汇合,人马不停,直奔紫禁城而去。

行至承天门前,君慕兰、刘康人、永宁侯、刘国公已在此等候,两位老将军重披铠甲,持缰御马,虽鬓染霜雪,英气仍不减当年。

“殿下,温掌院。”

沈徵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宫中情势如何?”

韩征平上前抱拳:“回殿下,陛下已下旨,立六皇子沈瞋为新太子,命他节制禁卫军、拱卫宫城,缉拿所谓‘奸逆’。沈瞋此刻正在午门督战,已有三十余名官员被他召至城下,为他摇旗呐喊。不过朝中机要重臣,已全被我等稳在中书、六部衙门,未曾动弹。”

温琢早清醒过来,他入城时已向墨纾讨了一件外衫,罩住了身上沈徵的太子赤袍。

此刻听了境况,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沈瞋自知手中唯有一道皇命可仗,所以想凭五千禁卫军死守宫城,借那些小官的口舌造势,把殿下逼成逼宫篡位的乱臣贼子,只要拖到天光放亮,满城皆知,殿下便会失了民心,惹恼朝中顽固老臣,落得个进退两难的下场。”

永宁侯眉头紧锁:“紫禁城坚固,街衢狭窄,不可强攻,沈瞋死守不出,我等一时难以破城,一旦拖至天明,变数极大,况且百官也不能长久扣押。”

温琢抬眼望向灯火通明的宫城,稳声道:“圣上龙体衰微,已至弥留,若非如此,城楼上何须沈瞋多费口舌?只需圣驾亲镇,我们便失先机。既然陛下无法现身,太子手中不是也缴获了一道圣旨吗,同为圣旨,谁真谁伪?沈瞋不过是趁殿下离宫,软禁君父、妄图篡位的乱贼,殿下闻变回京,乃是清君侧、诛乱臣,名正言顺!”

温琢转头与身后的沈徵相视:“城门要道已封,援军已断,禁卫军外无救兵,内必慌乱,所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禁卫军见三大营、兵部、五城兵马司尽立太子身侧,六部重臣一同现身,万心归一,必定明白大势已去,顽抗唯有死路一条,那缴械投降仅是时间问题。况且宫城之中,本就有我们的人,我猜殿下出宫之时已有所安排,沈瞋此刻架势摆得再大,也不过是穷途末路。”

沈徵望着温琢锋利漆黑的眼眸,唇边含笑,镇定自若:“晚山说得不错,这紫禁城,他守不住。”

说罢,沈徵一马当先,携诸将直压午门。上下两阵火把腾吐如沸,焰头冲霄,竟将漫天星子压得黯淡无光。

沈瞋眼尖,一眼便瞅见同骑而来的沈徵与温琢。

温琢一身狼狈未褪,发丝沾着尘泥水渍,神色却矜贵如旧。

沈徵卸了繁冗朝服,只着素纱中单,外罩玄衣,革带系束蔽膝,依旧英姿飒爽,不怒自有雷霆之威。

他劈手夺过身旁兵卒火把,直指城下,森然双目迸出冷光:“沈徵!你违逆国法,已被父皇废黜,今勒兵宫阙,是要造反逼宫吗!”

城下那三十余名小官背抵宫墙,硬着头皮齐声附和:“皇上既有明旨,五殿下当束手就擒!”

“皇命不可违,如今六殿下才是正牌皇太子!”

“我等位卑,却有一颗忠君之心!殿下若是天命所归,陛下焉会易储!”

章节目录